第43章她没死
乐九里缓缓睁开眼,视线内是一间古朴的小屋,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她小幅度动了下脑袋看了眼自己的样子。
被子下的身体似乎缠了几层厚厚的纱布,她试着动了动手和脚,还都有知觉。
她居然没有死吗?那杜蘅在哪里?
她撑起身,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冷汗滴下,她收敛了些动作,眼睛四处寻找着杜蘅的身影。
她在哪儿?她有没有事儿?
屋内没有人,她张开沙哑干涩的喉咙呼喊杜蘅的名字。
她双脚踏在地面上就要下床,结果刚使上一些力气就摔倒在地。
摔落在地上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一名女子推门而入。
乐九里躺在地上看着来人,女人手拿着盲杖,一点点敲打地面,眼睛上围了一层布,五官只看得见鼻子和嘴,身穿一身白色衣服,头发编成一股粗辫垂在胸前,脑袋上的头巾也是白色的。
女人步伐缓慢地朝她走了过来,在靠近时用手中的盲杖敲打了一下地上的乐九里。
“唔——”
乐九里吃痛发声,她倒吸了口气,缓声说道:“你是谁?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型高挑聪慧貌美的女子,二十岁,名唤杜蘅,她应该和我一起滚下了山。”
闻言,女人冷笑了一下,又用盲杖精准地戳了下她的伤口。
“啊——!”乐九里蜷缩在地上,捂住伤口疼得浑身颤抖。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瞎子,竟然能如此精准的出手。
女人趁着她痛苦的时候用手摸着椅子的位置坐下,摆好盲杖後才开口:“你是不是蠢,问我一个瞎子看没看见。”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她是否有事,这对我很重要,请你告诉我。”
女人身子对着墙板板正正地坐着,她随意地开口:“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女人啊,她死了。”
乐九里所有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地开口:“怎麽会……我还活着,她怎麽死了……不可能丶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双眼通红看向女人,期盼着女人承认是在骗她。
女人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正是九里送给杜蘅的那支。
“她死前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你认得这个吧?”女人歪了歪头,将发簪扔给她。
乐九里接过,神情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簪子,她眼底没了亮光,脸上带了死志。
女人将脸一点点转向她的方向,即使看不见,她似乎也在好奇九里会再说些什麽。
哪知,乐九里快速将簪子拔出,对准了自己的胸膛,高高举起。
盲女似乎听出不对劲,拿起盲杖抽打在乐九里手上。
随着簪子落地声,开门声也响起。
杜蘅绑着一只手臂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入,一只好手端着药碗。
杜蘅看着屋中的情况,脸上带了焦急之色。
她瘸着腿快步赶到倒在地上的九里身边,放下药碗问道:“你醒了!九里,你终于醒了!这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躺在地上?”
她眼中带了喜极而泣的泪意。
乐九里擡起脸看着面前的人,恍若身处梦中,“小姐,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
杜蘅用一只手去扶她起身,两个人凑不出一双好手好脚,艰难地互相搀扶,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又将九里送回床上。
盲女在一旁无聊地单手撑着脸,拿起拐杖在地面上有规律地敲打着。
乐九里看了看女人,问到杜蘅:“这位是……?”
杜蘅对她笑了笑,将她身上沾到的灰掸下去,“这位是救下我们的医女,钟锦新。”
钟锦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杜蘅小声趴在九里耳边说:“对了,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全名,咱们称呼她为锦新姑娘就行。”
乐九里顺着她点头,“那我们现在又是在哪里?春月她有消息吗?”
杜蘅拿起药碗,一点点吹着风,“没有,具锦新姑娘所说,她是在村子附近的山脚下捡到我们的,我醒来後就在这里了,而你伤势太重一直昏迷了一个多月。这里是陵安周边郡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叫墨村。”
乐九里乖乖喝下杜蘅喂的药,她看着与她一起死里逃生的杜蘅,眼中流露出暖意,她轻声问:“小姐,你的伤怎麽样?伤得重不重丶疼不疼?”
杜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受什麽重伤,都是些皮外擦伤,倒是你都那样了还紧紧护住我,”她低下头又想起九里苍白的脸色,整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她眼又有些湿润:“笨蛋九里,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一样。”
乐九里费力擡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啧,腻歪。”锦新站起身,盲杖立在身前,“既然你们都醒了,就赶快离开吧。”
杜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头:“锦新姑娘十分抱歉打扰了你的生活,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九里现下刚醒来,身子还未恢复,经不起折腾,我们能否再多留些时日。”
锦新摆弄着自己的辫子,摆了摆手:“救命之恩就不必报了,给我留下钱财就行,我可以再让你们多住几日。”
杜蘅闻言,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乐九里奇怪地看着杜蘅的反应,她下意识去掏衣服兜,却发现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时的衣服了。
杜蘅小声喃喃道:“我醒来的时候,钱袋就不见了,不光是我自己的,你的也没了,估计是滚落的途中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