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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第29章

他迂回地问：“阮阮，我们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只是一点小误会，对吗？”

164心里一动，鼻子发酸，抱着最後一点希望，小声开口：“那，先生，我能怀孕吗？我会有小宝宝吗？”

“有，当然会有。”

164的喉结滚动一下，把所有的爱语咽回了肚子里。

他在那一瞬间也想要装傻，也想要做个快乐的小傻子，可是先生理所当然的模样瞬间刺痛了他。

“你骗人。。。”164的睫毛蝶似的颤抖，抖抖索索地落下泪，“你在吃药，我不会怀孕的。”

贺承风眯起眼睛。怎麽回事？吃药的事情怎麽被他发现了？

164伸手抹眼泪，哭得发抖：“你一直骗我。。。我吓死了！我不能怀孕就要被送走，先生知道的，可是你为什麽什麽都不告诉我呢？”

“我没有让你被送回去。”贺承风指正他。哭着控诉的164让他心烦意乱。

“对，所以先生，我感激您。但是我担惊受怕了这麽久，我每次跟您做爱的时候都会担心，您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吗？还是您明明知道，觉得我那副样子可怜可笑很有意思呢？”

“欺骗我，让先生很快乐吧。”164低下头去，好像一个桌前空空的赌徒。

他把一切都输干净了。

贺承风脑筋转得飞快。要是再不快，他和164就要玩完了。

“等等，阮阮，我们来理一理。”贺承风温柔地劝哄，“第一，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两个月不怀孕就被送走的，是施戈後来提醒我的。我没能早些注意到你的焦虑，是我不对。第二，你说我骗你，明明吃药还说你能怀孕。这也不对。我说你会怀孕，你当然会怀孕，只是不是现在，而是等我们都做好准备做一对好父母的时候，我也跟你说过几次，我不太喜欢小孩子，但是我在慢慢做心理准备。你难道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吗？第三，你说我什麽都不告诉你。对，我之後可能依然会这样。阮阮，这个世界多复杂，除了恋人和家庭，多的是阴谋战争和毁灭。这些东西我难道也要一一放到你面前，恐吓你，然後再顺势占有你吗？”

“最後一点，”贺承风注视着164的眼睛，视线缓慢地游移着，好像把164的眼耳口鼻都缓慢而深刻地记在了心里，短暂的温情眷恋过後，却是一声自暴自弃般的自嘲，“你说我不想你。这绝对是污蔑之词。我就算在军事法庭上承认一切无礼的荒谬的指控，也决不会对认同这句指控的每一个字。”

他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做梦似的：“我说给你听，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快三十岁了，但还是像一个十七八的男孩一样想念喜欢的人。我写了一些根本寄不出去的信，我只能烧了它们。我。。。你要我还能说些什麽？”

164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由白转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贺承风说了太多的话，又剧烈咳嗽起来，把医生吓得冲了进来。

医生一通操作後又严肃地看着164：“您不应该引起贺先生这麽大的情绪波动。他的身体情况并没有那麽好。请你体谅一下。”

164羞愧得白了脸，眼泪汪汪地下意识地去拉贺承风的手。贺承风还闭着眼睛，但是手指却一根根扣住了164的，慢慢握紧，像是抓住了一件暗自觊觎的宝物。

等医生出去，164伏在床头，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先生，先生面色苍白，唇也苍白。

“先生，对不起。。。。。”164低声絮语，带着浓浓哭腔。

贺承风一言未发，似乎睡着了。但是其实心里松了口气。

到了晚间，164决定陪夜。病房里搭了张小小的床，164就缩在小床上，专心注意着先生的动静。

军区医院三楼夜间也是不平静的。细听之下，也有人世遽变之下的哭号和怒吼，也有无言的沉默和别离。

但是这间病房内静悄悄的。机器轻微的运作声，先生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窸窣的风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一声吞咽一声，变成一个寂静幽深的混合体。

164有一种非常莫名的安宁。他又想起傍晚时分那次对话，又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哭起来。

他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