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难道你还要写信给其他人吗?”
这一刻,艾伦是多麽想把对方的恶趣味清理干净啊。
“可是,这没必要。”在艾伦看来,他每天与乔治形影不离,时刻相随。写信给乔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谁说的,艾伦,难道你不想和我说悄悄话吗?”
乔治的模样委屈极了,他每次羞涩变扭地向艾伦撒娇,都是这个模样。
清楚爱人的目的,艾伦拒绝:“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说给您听。”
少爷更委屈了:“可是艾伦,这不一样。”
“我知道,可是……我只会最简单的读写。”艾伦再一次败下阵来,“不如说,我不会写信。”
写信是一件极为私密的事,平时人们羞于吐露的语言,都能在字里行间显现。信里的世界,人们用砂糖浇灌河流,用红酒绘制云霞,一切甜蜜而芬芳。
只是写信这样高雅的事,在艾伦看来并不适合他。穷人忙于养活自己,他们并没有多馀的精力再去读书写字。若非他自己是高级男仆,也不会有接触书本的机会。尽管如此,那些华美的辞藻,优雅的比喻,对艾伦来说依旧是天方夜谭。
谁想乔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更好了。”
“?”
“为了更好地胜任我的爱人一职,从今天开始,”少爷宣布道,“艾伦,就由我来教你写信。”
写信和爱人当然是没关系的。但看着乔治充满热情的模样,艾伦便知道,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和自己亲近而已。
身为爱人,难道还能拒绝吗?
“那麽,这是我的荣幸。”艾伦说。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艾伦一面忙着贴身男仆的事儿,一面则开始跟着乔治学习措辞和拼写。钟板上属于主人的铃铛时常响起,安迪每次都会打趣艾伦:“肋骨先生,你的亚当又在找你啦。”
安迪哪里知晓,现在的艾伦宁愿每天忙碌于各种琐事,也不愿去面对忽然“苛刻”起来的乔治。
“艾伦,你就是这麽想我的?”乔治指着艾伦刚写好的一行字,上面的墨水还湿润着,“你不觉得奇怪吗?”
艾伦看着他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一行字,并不觉得它有什麽不妥。
乔治却不满意:“你读读看。”
艾伦哀怨地看着乔治,希望他能网开一面。但乔治残酷地拒绝了他:“既然是写给我的信,就不能随意敷衍。”
艾伦头疼极了。有谁会教别人写信给自己?而且必须要写出对他的思念?艾伦一开始连“我想您”这样的话都羞于下笔,但遭到了乔治的极度不满。
“看来冷血的艾伦一点都不爱我。”当时乔治是这麽说的,“如果是我,一百遍‘我想你’都不够,你却连这三个字都不愿写给我。”
在艾伦红着脸,终于能当着乔治的面写下这三个字後,他又有了更高的要求。
“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真的写不出来?难道你每天只想我一次?”
上帝哪,难道要我告诉他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吗?这实在是太羞耻了!艾伦向乔治抗议,但对方显得无辜极了:“可是艾伦,信都是这样写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温柔的眼神让人难以抗拒,“而且这是艾伦写给我的信,我希望它是最好的。”
于是败下阵来的艾伦,不得不在羞耻的汪洋里翻腾。有时候,艾伦都觉得他的手颤抖得握不住那支小小的笔杆,他的脑袋几乎比壁炉的火焰还要滚烫。
“艾伦,你读读看。”乔治再一次要求。
艾伦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读。
“亲爱的乔治,我很想你。早上醒来後,我思念着你;晚上看着月亮,我也在想着你。”
乔治哼了一声,以显示他的不满意。
艾伦只觉得头晕眼花,这麽露骨的话难道还不够吗?贵族的甜言蜜语真的是太可怕了!
“所以,艾伦,你只在白天和晚上会想我?”
“怎麽会……”艾伦结结巴巴,“当然……不止那麽几次。”
“那到底是几次?多还是少?”
上帝哪,这让他怎麽回答?
“……挺多的。”艾伦的头快埋到地下去了。
“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