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位贵族来说,能组织猎狐会是一项荣耀。贵族们要有一大片尽情骑马奔驰的土地,他们会踩坏灌木丶田地丶庄稼,所以丰厚不如菲尔德庄园的小贵族,猎狐会能耗尽他所有的资産。
而早在猎狐会开始之前,艾伦就为此忙碌着。今天,是检验成果的一天。
乔治满意地摸着身上的红色大衣,轻声对艾伦道:“艾伦,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艾伦将大衣的最後一丝褶皱抚平,看着面前越发英姿逼人的乔治,满意地答道。
在乔治的男装中,或者说,在所有贵族的男装中,红色狩猎装最为昂贵——虽然所有人一直不明白,明明是大红色,为何要被称为“粉装”。虽说这套狩猎装打理起来非常费神,但艾伦极为愿意花时间精心去搓洗印染。想着乔治穿着这一身代表高贵身份的狩猎服,骑着骏马在原野奔驰,他的心几乎就要随之在天地间驰骋起来。
一个痴迷的丶满心满眼只有主人的男仆,要不是乔治阻止,艾伦真想把对方皮鞋的鞋带都熨得笔直。
要不是昨夜弄得有些晚,少爷明令禁止让他停手,他真的愿意将一整夜都拿来为这件“粉装”重新染色,让它显得更为鲜艳夺目。艾伦不无遗憾地想。所以说,和少爷睡一起,真的是多有不便。
是的,自从乔治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不让艾伦回仆人宿舍了。乔治甚至连理由都没找,他只要委屈地低头,将他的孤独无助展现出来,艾伦便能整夜守在他的身边——尤其是在伊芙琳污蔑他之後。
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猎狐会,可是会有很多猎狗的。
“你今天要回去?”乔治问道。
“是的,少爷,您一直知道为什麽。”艾伦回答道。
“我宁愿我不知道,这样我就可以装作无辜,继续把你留在这里。”
“‘警报器’向您申请休假一天,少爷。更何况,您的脚边睡着可不舒服。”
乔治挑了挑眉:“或许我的记忆出了错,难道我们不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吗?”
艾伦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地说:“所以如果您能让我安心睡在您脚边或者地毯上,我十分乐意尽一个仆人的本分。”
虽说两人小时候一直睡在一起,但艾伦实在是不想继续了。一个男仆怎麽能和主人睡在一起?这太失职了。可是他每晚在乔治床边的踏板上睡下,每次都会在乔治的床上醒来。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场景,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你知道的,艾伦,我睡相不好。”乔治语气有些委屈。
“不,少爷,您的睡相一直很好。”艾伦斩钉截铁道。
“……”
“身为您的贴身男仆,我不想被怀疑我应有的基本素养。”连主人的生活习性都不了解,这还能被称之为贴身仆人吗?不过艾伦十分清楚,这只是无谓的再次挣扎而已。他早已习惯怀着愧疚之心从乔治的床上醒来,哪怕他三番五次地拒绝,乔治从没有妥协过。虽说那张床的确舒适柔软得让人着迷,但身为仆人的自觉,依旧让他愧疚。
“那就是……”乔治想着借口。
“我的睡相也很好,少爷。安迪可以为我作证。”
“安迪?”乔治惊讶极了,“为什麽他可以为你作证?他……”
“他是我的室友,少爷。”
乔治捂着下巴,一脸深思。
“少爷?”
“所以你宁愿去陪着他,也不愿意来陪我吗?明明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都一起睡。”俊美的青年像孩子一样耍起无赖来。
“少爷,那是小时候。”艾伦提醒道。几年前,他就已经搬到了庄园顶楼的仆人宿舍。当然,最近他的宿舍当真形同虚设,不过安迪对于一个人能拥有一整个房间也是乐见其成。但今天,可不能把那个可怜人扔在那儿。
“好吧,艾伦。”乔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
艾伦正准备松口气,谁想他忽然微笑起来,“这是命令。”
“……”
“我需要我的男仆的服侍,随时随地,每时每刻。”乔治依旧笑着,不容人拒绝,“艾伦,你还有什麽问题吗?”
“除了今天?您一直都是那样的仁慈宽厚,相信您不会让一个可怜人孤独无助。”
“……”乔治闻言只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除了今天,我可不是一个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