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苏澈问:“这些和你刚刚的问题有什麽关联?”
陈灯说:“早上刚好做到一个单数丶双数的题。所以我就想以单丶双数为题,问你们答案。如果你们当中选单数的人比选双数的多,我就不去管他;如果相反,我就必须为他做点什麽。我今天问了十个人,结果,你们有七个人选了双数,三个人选了单数。上天还是决定让我为他做点什麽。”
苏澈冷笑,说:“这个结果,更坚定你想去帮他的决心了,是吗?陈灯,有什麽必要呢?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又没有人能阻止你,何必找这些自欺欺人的借口。如此概率不相等的选择,你怎麽好意思说是上天替你做的决定?你总让上天决定。撕花瓣的时候,如果撕到你想要的结果,你就认为这是上天替你做好了选择;如果不是,你就重新撕一朵。写字数笔画的时候,如果你最後一笔是你想要的单双数,你就认为是上天做好了决定。否则,你又要重新写。这些时候,有哪一次真的是上天决定呢?”
陈灯愣怔了一下。她觉得苏澈说的是对的。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她心里已有答案,只是要印证她的答案,而非要寻求答案。只是她还有些疑惑,问道:“你说的概率不相等什麽意思?为什麽会概率不相等?”
苏澈并不回答,继续说:“你难过的时候,他在哪里呢?你难过是他造成的,他难过不是你造成的。你想过这些吗?”
陈灯说:“当然想过啊。就算他曾经伤害过我,但现在我已经好了,完全好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心力去帮他。以前的伤害已经过去了,不值一提了。”
苏澈又冷笑一声,说:“原来人真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你说,我该信你还是不信你呢?如果信你,我那就得信你是一个圣母,真的很伟大,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了还要考虑怎麽让他不难受。我不信你,是因为,如果你对他真的无情又怎麽会在意他怎麽样?尤其是在高三,你走路吃饭都在学习,却有时间去管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陈灯,你真的相信你说的朋友的名义吗”
陈灯说:“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如果骗你,我又何必跟你说呢?”
苏澈气愤地站起身,说:“随便你吧,我走了。你确实不该跟我说。”
唉!
看着苏澈远离的背影。陈灯重重叹了口气,说:“我说了干嘛呢?搞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回到宿舍,陈灯问了钟爱苏澈提到的概率不相等的问题。钟爱说:“好事成双丶成双成对丶孤孤单单。双总是圆满丶好的意思,单总是不太好的意思。肯定喜欢双啊。概率是不相等。”
陈灯这才恍然大悟。可是,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这里啊。她自己就喜欢单数,电视剧里叫小五丶小七丶小九这些名字的多好听啊,叫小二丶小四丶小六的反而不好听。
唉!
先这样吧。
哪怕苏澈激烈反对,也确实无法阻止陈灯的想法。
看到阮潇临发色情图片的那一晚,陈灯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就都消失了,仿若从未发生过一般。可第二天醒来之後,她打开手机,那些照片仍不知羞耻地展示在空间里。这个时候,照片的发布者“阮潇临”这三个字在陈灯看来实在比照片更加刺目。
陈灯不明白阮潇临为什麽会这样?发这些照片,难道不是一种堕落吗?他为什麽会允许自己堕落?是因为心里的悲伤太深,自己一个人已经难以承受吗?是想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来对抗命运的不公吗?陈灯的脑子里接连跑出这一连串想法。她在电视剧里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某个人因遭受严重打击而选择放弃自己,任由自己堕落沉沦。难道阮潇临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吗?与陈灯的一连串纠缠烦扰,之後又与林语溪渐渐决裂直至分道扬镳,这些事情全都在一个时期内密集地发生在他身上,这已经足够使他深受伤害丶心力交瘁了。白天,他必须若无其事地生活丶上课。可是,在深夜,人会变得脆弱,这时,种种情绪就会毫不留情地向他攻击。
陈灯还想到了另一个念头:使阮潇临沉沦的最後一颗稻草是否就是她?
应该不会是林语溪,阮潇临和林语溪早在年初就已经分手丶不再联系。若是因为她,阮潇临不会时隔半年多才爆发。那麽,最近在他身上发生了什麽事情让他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呢?陈灯想到了她打的那通电话。在电话里,她斩钉截铁地对阮潇临说她已经放下,已经不喜欢他了。当时阮潇临的表现不是突然很不自然吗?陈灯想,不管阮潇临现在是否还喜欢她,她在他的心里一定还占有相当的分量,毕竟她曾经那麽全心全意丶毫无保留地喜欢他。在阮潇临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没有第二个人像陈灯那样喜欢他了吧,他心里一定也在乎陈灯对他的感情。
陈灯所付出的感情是值得被他放在心里深深怀念的,这种怀念也值得作为支撑他的某种力量。可是,当陈灯说出不再喜欢这句话,他的这种力量便崩坍了,于是,他没有了支撑,开始自暴自弃。发表那条伤感的说说和那些象征堕落的图片,那些都是他心情的写照。
这些只是陈灯的猜想,可是直觉告诉陈灯,这个猜想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原因。
那些图片一直在阮潇临的空间里留了很久,没有被删除,陈灯不能对此无动于衷。她可以对阮潇临的悲伤视而不见,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落丶看着他毁掉自己。现在阮潇临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了,那麽她应该在他身边做一个有用的朋友丶帮助他振作起来。这也是她曾经对阮潇临的承诺。可另一方面,陈灯又想到自己的学习。她不希望自己现在心无旁骛的状态被打扰,想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她不想再做任何会让爸妈失望的事情。
陈灯觉得为难至极。到底是应该对阮潇临袖手旁观丶任他自生自灭?还是如她曾承诺的那样,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陈灯希望命运对此有所指示。于是,她以单双数为题,去问身边的同学,问她们的答案。
不论最後的答案,是命运给她的指示,还是她自欺欺人的形式总之,她决定按这个答案的内容去做了。
至于学习,她吸取经验不再下降就好。至于爸妈,她交出一个不让他们失望的结果就好。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