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尾端的位置。孩子们总把它画得诡异。後来证实那是审判室,凡是进去後走上被审判席的人,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不过,当时其实还有第三个地点……
“桅杆顶端……是什麽?”温知和朝着那个方向仰头看过去。那是唯一一个她没解开过谜底的地方。在孩子们的画上,高高的桅杆上会出现细长人影。可现在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只能听见不停作响的金属声。
青年道,“你在重拾旧业麽?小侦探。”
“好奇嘛。”
“金盆洗手吧。”
“透露一点点?”
“不行。”
不等她再说些什麽,他又重复了一次,“不行。”
“……是我今天晚上要求太多了吗?”
他笑了一下,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划过她手心,有一种痒。“你也知道啊?”
“再多一个也不行?就这一个。”
“不知道也是为了你好。”青年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那麽漫不经心的,“过了明天,你还要回来住的。”
“啊!所以,是那种知道了就会被灭口的秘密吗?”
“不至于。”
“那就是……很恐怖的那种?听了以後睡不着觉的。”
“有可能。”
温知和心里立马凉了一下,听着海风里不间断的金属声,不由往青年那里又靠近一点。他身上很温暖。不管是什麽时候,好像只要他在,心就会安定不少。
“那我不听了。”
“好。”
“不过,那个……”
“什麽?”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你刚才那麽一说,我其实已经有点……”
觉得恐怖了。
而且,正因为对具体事件一无所知,反而会在心里越来越肆意地想象。未知是最可怕的。这艘船她从来就没有弄懂过。
青年道,“有那麽怕麽?”
“倒也没有,就是一点点吧。”估计也就是偶尔看见桅杆心里会有点发毛而已,温知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反正船上有你在嘛。”
这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即使含了点依赖式的暧昧,放在往常,青年大概也不过就是回一个嗯。然後,他们便会再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天聊下去。
可是他竟一直没说话。
周围静极了,海浪声的深处,隐隐响起海鸟低鸣。
温知和心里忽然像是被撞了一下,闪进来一个念头,“……你该不会不上船了吧?”
他的回应很简单,“嗯。”
她一下子就慌了。这个嗯字,为什麽回应的不是前面那个什麽都不会影响的问题,而是这一个?就这麽一个字,忽然间所有事情好像都不一样了。
他不上船了。
难怪先前吃饭的时候他说明天不需要呆在屋子里,可以带她出去玩。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可一切似乎也很自然。马德鲁说过他是太阳船的“使者”,本来就不是大熊星座号上的人。从最开始,他在船上就摆明了是个过客。
温知和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说的话特别多,欲言又止好几次,偏偏最後挤出来的却只是那麽一句话,“……那……谁送我回家?”
青年始终很平稳,“我会安排人的。”
“那你……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立马回答。隔了一阵,温知和头发上感知到一个很轻的力道。他掌心很暖,抚在她发顶上,像给小动物顺毛。
他说,“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