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过後许望还真记住了不少人的样子,这要是被许和正看到简直会直呼医学奇迹。
“出去走走吗?”
许望转头望向他,问道:“你不用再跟他们聊天了吗?”
顾寒池摇了摇头,沉声道:“该见的差不多都见过了,今天不算很冷,风吹着应该还算舒服,我先出去醒醒酒。”
他确实接二连三地喝了酒,但每次也就浅浅地尝一口,然而许望根本不知道他酒量到底是多少,毕竟大学里他从来不会沾这些。
顾寒池冰块一般的脸上看不出什麽,但许望还是答应了跟他去平台,远处的烟花骤然炸起,绚烂的花火自半空中绽放,随後哗啦啦地散成光点消失。
许望站在这乍起又乍落的纷乱景象中,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城市的夜景,叫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他曾经也在新年钟声响起前看过这漫天的花火,也看过眼前人脸上洋溢地笑容,那时的顾寒池毫无顾虑可以放下一切去吻他,但此刻却早已物是人非。
六年前是他主动放下了许望,所以如今也理应由他来偿还。
许望倏地朝他看过来,顾寒池反应不及,视线堪堪从他的下唇扫过。
以为他是喝多了反应比较迟钝的许望皱眉道:“下次不能喝就少喝点,没人逼你。”
顾寒池垂下双眼缓缓道:“要应酬。”
许望不耐烦地转过来直视着他:“没有什麽应酬是非要喝酒不成的,除非他就是硬要找茬。”
“可这几年在国外都是这样的。”
顾寒池没什麽起伏的语调中愣是被许望听出了委屈的成分,他恨铁不成钢地对顾寒池道:“你怎麽这麽好欺负?”
要换成旁人肯定觉得许望在口出狂言,平日里一个眼神都能把下属抖三抖的人居然被他说成好欺负,而当事人似乎并不想反驳,看上去还挺想坐实这个称号。
他微微低头看着怒其不争的许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又被眼前的人给骂着缩了回去。
“你现在什麽感觉?头晕还是想吐。”
顾寒池闻言摇了摇头,身形却跟着也晃了晃,许望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胳膊,二人的距离又乍然靠近。
许望想到了什麽似的退後了半步,微扬起头问道:“不给你对象打个电话让她接你回去吗?”
这一瞬顾寒池甚至生出了直接坦白的想法,但他最终还是制止住了自己。许望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无法愈合的伤疤,在无数次的破溃和结痂中已经形成了无法忽视的瘢痕,而顾寒池想要的就是彻底将它治愈。
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之後,他一定会跑得远远的,顾寒池已经浪费了六年,他不想再花一个六年却将他推得更远。
所以顾寒池只能将自己打造成一个绝对不会找他复合的大学同学,从而继续留在他的身边,直到将疤痕消除。
“不是对象,只是我正在追求他。”
许望闻言一愣,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对顾寒池在追人更诧异还是对居然有人不同意顾寒池的追求而震惊。
不过回想起来确实他对黎悠悠说的只是他喜欢的人而已。
“所以她还没有答应你?”
顾寒池低头道:“他最近跟我有些摩擦。”
“吵架了?”许望问道,“不会是因为上次你去相亲吧。”
顾寒池摇了摇头,见他不想再说许望只好不再多问,待他自己站稳後便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漫无目的地俯视整个城市。
晚会的地点是许和正亲自选的址,这片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地面上,可总会有人站得高些,自认为只要拥有了金钱和权力便会拥有一切,一如这建立在空中的高塔,阅尽无数繁华却终有一日将轰然坍塌。
晚风将许望前额的碎发吹起,香水只剩下了淡淡的尾调,顾寒池却突然提到了杜明说的话。
“Diptyque,你一直很喜欢这家。”
许望默认地点了点头,直到香水的最後一丝气息也彻底被风瓦解,他说道:“风大了,进去吧。”
本就不是以吃饭为目的的宴会自然没什麽烟火气,许望庆幸自己非常明智地提前买了蛋糕,正想提前离席时却见顾寒池正盯着自己。
“怎麽了?”
顾寒池诚恳道:“我开不了车。”
许望朝他晃了晃手机,挑眉道:“不仅你开不了,我也开不了,所以我叫了代驾。”
几秒後顾寒池点了点头,却依旧看着他不动。许望叹了口气,无奈道:“都这样了还不叫人来接你?”
顾寒池道:“他应该不愿意过来。”
许望闻言皱眉,顾寒池的喜欢的人居然对他这麽不好吗?毕竟是相处了四年的人,如今看他这样许望有些恼火。
“你到底喜欢上了个什麽样的祖宗。”许望边说边将他塞进了自己车里,代驾很快就到了,许望跟着坐在後面,侧头问他。
“地址?”
顾寒池缓缓道:“华元路5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