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灯神情恍惚,轻轻点头,说:“嗯”。
钟爱说:“你……你每个星期天下午不在,是去见他吧?”
陈灯再次轻轻点头,说:“嗯。”
钟爱似有其他话想说,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有说。
陈灯郁郁地和钟爱去吃饭了。饭後回到宿舍,她翻看着手机,不停刷新,还是没有阮潇临的只言片语。
那时,陈灯对伤害和道歉的理解还很浅显。她认为,道了歉就应该被原谅。阮潇临不原谅她便是阮潇临的过错。于是,她又怒从心起——她讨厌阮潇临这样冷漠,这样端着。似乎她只要有一点对不起他,他就可以永远不理睬她,不给任何机会。
让她生气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是一个把学习看得极其重的人,学习承载着爸妈的期望。若不是不忍看阮潇临伤心丶难过,她的所有时间都将被用于学习。在时间紧迫丶压力极大的高三,她愿意为阮潇临分心并且已经牺牲了一部分她最宝贵的学习时间,阮潇临却还是这般冷模,她不由得越发地焦虑丶生气。
她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了啊,为什麽阮潇临还要让她承受更大的压力
此刻,她心里的怒火溢满整个胸腔,于是,她又忍不住给阮潇临发去一条信息。
“我真的想问,你的心是比石头还要硬吗?你总是这样端着,哪怕我一直跟你道歉,也得不到你只言片语的回复,得不到你的理睬。阮潇临,我拜托你有点担当行吗?为什麽总这样小肚鸡肠?软也不吃,硬也不吃,反正就是不说话。你真的要把我逼疯吗?逼疯我对你有什麽好处?与其这样,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喜欢你这样的人。”
编辑信息的时候,愤怒丶委屈在心里爆发着,眼泪也不争气地涌进了眼眶。
信息一发完,她便把手机扔到床脚,把头埋在被子里无声哭泣。
在宿舍,她从来没有大动作,不想吸引别人注意,也不想打扰别人。她总是这样把头埋进被子,任由眼泪把被子一片片弄湿。
陈灯最大的问题便是情绪不稳。她的情绪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加之眼泪的流泻能带走负面情绪,刚刚那一阵她心里汹涌的情绪很快便消散了。情绪消散的同时,她发出的那些文字却浮现在她脑海。她爬起来找到手机,再次确认了那条信息——她真的发出了那条恶毒的丶发疯的信息。她竟说阮潇临小肚鸡肠,还说喜欢阮潇临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
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盈满眼眶。她恨自己,恨自己再次用语言伤害阮潇临。
她朦胧着双眼,内心焦急地发去道歉短信。
“阮潇临。对不起。我又情绪失控了。对不起,你一直不回复我,也不理我,所以我……对不起……”
……
这一次,阮潇临终于回复了。
“你总是这样,肆意地发泄再道歉,先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我何尝不在随时会吃巴掌的担心当中?又何尝不知道每一次的甜枣并不意味着巴掌就结束了你说我的态度,你又何曾想过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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