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遥紧挨着明丽坐下,一直牵着她的手不肯放,还叽叽喳喳地问她恢复情况,医生怎麽说,家里要怎麽照顾,多久才能走路,什麽时候回芳蕤园等等,哪怕是有林惠宜在一旁帮着回答,明丽都觉得口干舌燥,可她清楚舒遥的挂念和关心,她问再多她都乐得回答。
冯伯煮了陈皮水来,一人喝了满满一杯。
喝完,林惠宜问明丽,“阿庭是明天来?”
一提到明庭,舒遥一下子就沉寂了。
明丽应了声,说:“快过年了,他说去墓园看看就来。”
墓园?舒遥擡眼望着明丽。
明家已故的长辈都葬在港岛,明庭在南城,他去墓园,只有可能是去看她的爸爸。
林惠宜电话响了,匆匆走开,明丽回过神,对上舒遥的视线。
回避闪躲的眼神,慌张无措的情绪,她一把抓住舒遥想逃的手,先发制人,“我都知道了。”
舒遥微微一惊,终于将憋在心里的忐忑问出口:“妈妈,你怪我麽?”
明丽捏捏她掌心,“我当然不会怪你,都是阿庭的错,我已经罚他跪祠堂了。”
“跪祠堂?”
舒遥一怔,她虽然没有跪过,但她知道得是犯了大错的人才会被罚跪祠堂。
所以在妈妈眼里,他们在一起也是错的。
她移开视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说要和你结婚。”
明丽突然提到结婚,舒遥也像是突然PTSD发作,惊颤了一瞬。
她不敢擡头看明丽,下意识屏息,乖乖等待她的训诫。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明丽下一句话,她又茫然擡头。
明丽一直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让她捉摸不透。
她鼓起勇气,主动问:“那。。。。。。然後呢?”
“你想知道我怎麽回答?”
明丽忽然笑了,舒遥更加茫然,但她还是诚实点点头。
当初明君珹为了劝退她,用的就是“妈妈会失望”这个理由,这个理由对她来说,太致命了,在她和明庭的这段关系里,她最在乎妈妈的看法。
“那你呢?”明丽反问她,“你对阿庭是什麽样的感情?你愿意和他结婚麽?”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一直很难回答。
如果明庭没有撑伞出现在大雪中,没有选择给她自由,她不会这麽干脆肯定地回答:“我愿意,妈妈。”
她的想法从未改变过,她想,她愿意,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无论他是强硬还是温柔,她都愿意。
明丽突然有点想哭,她咽下了自己的情绪,将舒遥拉进了怀里。
她缓了缓呼吸,含着泪微笑:“我告诉他,只要他能求得你的原谅,再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我就不反对。”
舒遥心头一紧,匆匆擡头,“他真的跪了?”
明丽重新将她拥入怀中,靠近她耳边悄声说:“阿庭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偷偷去看了,跪得很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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