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庭试图抽离,说:“烟味很重。”
舒遥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说:“我不怕,也不嫌。”
话说完,她凑近拥抱了他。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好用一个拥抱代替语言。
明庭也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手轻轻抚过她长发,像摸一只垂耳兔。
晚餐过後,舒遥被明庭赶上楼洗头洗澡,她刚才去车库染了一身烟味,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偷咳了几声,明庭听得清清楚楚。
这回舒遥没再执着,乖乖听话上了楼。
她的浴室有扇朝向後花园的窗,她洗完澡出来站在窗边擦头发,刚好看见泳池里的明庭。
泳池一圈亮着灯,一池碧蓝的水随他动作上下翻涌,她有些出神,也觉得奇怪,她不知道为什麽会在这时候想起关颂青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明庭会哭,可她从未见过,但现在看明庭在水中不知疲倦的样子,她总是控制不住要想,是不是他真的想哭才会去游泳?
她吹完头发下了楼,却没有直接去後花园。
明庭游完几圈准备出水,一擡头就看到舒遥。
她抱着两条浴巾坐在躺椅上,旁边还靠着把木吉他,夜风很轻,撩动她长发轻轻晃荡,她双手撑着下巴安静注视他,唇边有笑意浅浅。
他撑起身出水,舒遥抱着浴巾上前,他接过一条往腰间一围,问她这麽晚为什麽还不睡。
舒遥跟在他身边往回走,说:“睡不着,要你唱歌哄我。”
明庭脚步一顿,又进一步感受到她的理直气壮。
这当然不是舒遥的本意,她见明庭停住脚步,立马笑开说:“我新学了一首歌,哥哥帮我伴奏好不好?”
明庭眉头微微一蹙,“什麽歌?”
舒遥挑挑眉,故弄玄虚道:“我听颂青哥哥说你吉他很厉害,那不如我边唱你边给我即兴伴奏,就当我。。。。。。考考你!”
明庭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他一把扯过舒遥怀中另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道:“行,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麽考我。”
舒遥唇角一勾。
激将法。
成功。
舒遥跟着明庭走回躺椅边,他坐下抱起吉他试音,湿润的发往前垂落,水珠缓慢在他发梢蓄积,风轻轻一吹,悄然滴落在琴弦。
她留心观察着明庭的眼睛,是有一点红,但她不确定是游泳进水导致,还是眼泪导致。
“愣什麽呢?”
舒遥闻声恍然回神,匆匆掩饰道:“想歌词呢。”
明庭笑:“实在记不住别逞强,拿个手机搜一下也不丢人。”
舒遥一听这话就知道明庭是故意的,她才说过要“考考他”,他那张嘴那麽毒,怎麽可能放过这个反过来“考考她”的机会。
“不了。”她正色道。
一首歌而已,她可不是才学的。
“唱吧。”
明庭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舒遥也不怯,恰逢晚风从她身後往前吹,也将她清灵的歌声送达明庭耳边。
「Whenyoutryyoubestbutyoudon’tseed。
Whenyougetwhatyouwantbutnotwhatyouneed。」
舒遥唱完这一句便停下,因为明庭根本没有在伴奏。
她伸手在明庭眼前挥了挥,还他一句:“愣什麽呢?实在不会,弹个4536251也不丢人。”
明庭垂眸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舒遥不是第一次唱这首歌,明庭当然也不会是第一次听这段旋律。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舒明远去接明丽,他由张叔送回家。
回来舒明远的车停在门口,有吉他和弦声穿透雨幕钻进他耳朵,他下了车,却没有着急进门。
家里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他若是现在进门,舒明远定会因为私自动了他的吉他而自责。
他就站在门口,听舒明远弹完了一整首《fixyou》,然後听见他跟明丽说话:“遥遥最喜欢我给她唱这首,她有段时间身体状况很不好,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一度担心她会支撑不下去。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唱这首歌哄她,唱的多了,她好像就听懂了,她知道我离不开她,所以一直很努力。。。。。。”
“努力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