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遥立马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往明庭身边赶,商庭洲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舒遥上前牵住明庭问:“什麽时候醒的?来了怎麽不吭声?”
明庭一来,舒遥内心立马有了支撑,心中那几分惶恐也消散殆尽,望向他的一双眼里满是温柔,倒是把商庭洲给看愣了。
明庭又是顺手将舒遥头发揉乱,还斥她:“不让我随便说‘死’,你倒是说得很来劲。”
舒遥嘴硬:“我这是为你好。”
明庭骤然停住脚步:“那我也为你好,上楼去。”
舒遥一下子收了笑容,“我不!”
她眼神坚定地望着明庭,连抓着他的手也在用力,还颇为笃定地说:“我不会像上次那样。”
舒遥心里清楚,明庭不让她留在这里是怕她再听到与车祸相关的事情会难过。
但她已经想通了,她不会再逃避,她要和他一起面对,共同解决。
兄妹俩的这轮对峙只持续了几秒,最後是舒遥占了上风。
明庭默许了她留下,兀自转身问商庭洲:“有事?”
商庭洲愣了一下。
只因兄妹俩问话的姿态如出一辙,他甚至生出一种时间轮回般的错乱感。
他猛地回神,说:“我会主动配合调查的。”
明庭冷笑一声:“我没让你配合,你在自作多情什麽?”
商庭洲心头一紧,“你不是。。。。。。?”
“我不是什麽?”
明庭接过话:“你该不会以为,我昨天跟你说那些是为了让你戴罪立功吧?”
商庭洲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微张的一双唇颤了颤,仍不可置信问:“不是吗?”
明庭拉舒遥坐下,冷淡道:“你还不了解我麽?我特地将唐曼曼和周嘉平那点破事儿告诉你,不过是想欣赏一下你破防时的表情罢了,你还真当我念你这父子情麽?”
他特地将“父子情”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商庭洲的表情也果然变了变。
“况且。。。。。。”
他笑道:“我既然能查到他们的私情,查到商修杰不是你亲儿子,那你觉得,我会查不到你们制造车祸的证据麽?”
商庭洲彻底沉默了。
到底是他小瞧了明家的实力。
舒遥听完这番话,不自觉攥紧了明庭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紧张,只是当她得知明庭已经做了这麽多的时候,她的心里一直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有崇拜,还有疼惜。
这麽多事都是他一个人扛,也难怪会用那样的方式发泄。
“还有什麽话要说麽?”明庭问。
商庭洲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他下逐客令的意思。
他有些慌了,急道:“是我错了,儿子,大错特错。”
他着急上前,一把抓住了明庭手腕。
明庭握了握拳,难得没有甩开。
商庭洲抓着明庭就不放,几乎是立刻声泪俱下。
“儿子,是我错了,是我利欲熏心受人唆使才犯下大错,但我已经悔过了,儿子,再给爸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手里有周嘉平故意毁坏刹车的关键证据,有他们策划车祸前後的记录,我,我还能将他们骗回国,这样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到凶手,你再给爸一个机会好不好?爸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明庭不说话,商庭洲更加心急,竟是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儿子,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妈妈,都是我的错,往後我会用我的馀生来赎罪,会给你,给你妈妈,给遥遥一辈子当牛做马,爸求你,再给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从商庭洲上前,舒遥就被明庭护在身後,她本该躲,但她没有。
她因为商庭洲的眼泪怔住不动,更因直面真相的残酷而心冷。
商庭洲的话说完,整个芳蕤园都陷入沉寂,这段沉默太长,三人各自煎熬着。
好一会儿,明庭才从完全静止的状态走出,偏过头看着舒遥。
舒遥茫然擡眸与他对视,听见他说:“我和你有血缘关系,说什麽都掺杂私情,你要是能求得她的原谅。。。。。。”
他收回视线看商庭洲,“我就给你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