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乌泽笑容愈发灿烂,两指并拢,一抽,从她手中抽过那张邀请函到自己手里,“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刚好顺路。”
“这也太麻烦你了。”
“怎麽会。”农乌泽吧邀请函放进自己的小包里,“就当是赔罪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农小姐!”
农乌泽慢悠悠走出威尔逊船舶公司的大门,顺手喊来一辆黄包车。
“尹公馆。”
“好嘞!您坐稳!”
道路颠簸,农乌泽从包里掏出那张精致的邀请函,先用指腹按了按。
纸张原料就很昂贵。
她翻开,仔细浏览里面的内容。
不是特别函,更像入场凭证,没有被邀请人的相关信息,就和电影票差不多,认票不认人,你要想倒卖给别人也完全没问题。
农乌泽收起邀请函。
黄包车停在气势恢宏的尹公馆前。
农乌泽让车夫等一会,她很快就会走。
等到公馆里的管家出来,农乌泽便把邀请函递给了他,并转达了刚刚那个职员托她转达的话:“小威尔逊先生邀请尹斐小姐下周登上维多利亚号游轮,共赏海上春日。”
管家笑着点头,寒暄两句後,农乌泽便转头离开了。
刚坐上黄包车,就看到公馆的铁艺大门徐徐打开,一辆黑色的道奇车从里面缓缓驶出。
管家贴着後座的车窗说了些什麽,随後把那邀请函递了进去。
道奇车从她身边缓缓开过。
车夫眼尖,调笑着说了句:“这尹大小姐又要接她未婚夫去看电影了。”
闻言,农乌泽才刚刚坐正,她擡起头来,只看到黑色的车尾巴,还有车尾巴後的车牌。
“小哥怎麽知道他们是去看电影?”
“嗐,每天这个点,这尹大小姐都要和她未婚夫去看电影,我上次还拉过他们一程呢,尹小姐留洋回来的,未婚夫就是英国留学时候认识的,听说是个不得了有钱的白人,住在半岛酒店,说不定还是小姐您的老乡呢。”
农乌泽笑笑。
“那他们一般什麽时候回来啊?”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吧。”车夫回,“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啊?”
“砵兰街。”
“好嘞!您坐稳!”
黄包车最後停在一家面包坊前,她随意买了个能充饥的面包,一边往琴行的方向走,一边姿态优雅地撕下一片片面包往嘴里塞。
等到了琴行时,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
四点半。
表链在空中一甩,被她收进手心。
拿上修好的小提琴,往红灯区走去。
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家歌舞厅,往嘴里塞了最後一口面包。
嚼完丶咽下,然後往後台溜达。
路过一个转角,她的一只脚收回来,随後悠悠转身,和靠着门吞云吐雾的一个中年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手里夹着一只雪茄,吐着烟圈,见她终于看到自己了,扯起嘴角,哼哼一笑,露出已经发黄的一颗牙齿。
农乌泽挑了挑眉,随後视线扫过他,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那女人穿着高开叉旗袍,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头上戴着巴黎最新款的钻石头饰,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哦,估计是新养的小情人。
农乌泽反应过来,视线又移回那男人脸上,擡起一只手,招了招:“嗨,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