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长篇大论后,李雄终于彻底闭嘴,将注意力转回到演武场内。此时第四战不出意外的速战速决,阿强代表白钥军人第二个出场,顺利击败密卫营的第三人,将自家优势扩大到了几乎无法翻盘的地步。而对此,密卫营的指挥将军李雄,却似乎乐在其中。“哈,不出所料,又输了。”至此,王洛已经猜出了李雄故事的言外之意。“所以,密卫营是在这里准备了什么擦边球的手段,想要先得到我的认可吗?”李雄闻言一怔,不由苦笑:“哎呀,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王山主……没错,我们的确是准备了一些秘密武器,而这也是密卫营选择囚月湖的根本原因之一。本来这些手段还暂时不便对外公开,但既然仙盟特使亲自前来了,那与其遮遮掩掩,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不如开诚布公,让两位看得清清白白。”之后,李雄终于站起身,对着密卫营仅存的两人招呼道:“好了,陈俊一你不用出场了,小池,你是最后一个,给仙盟特使展示一下密卫营要如何力挽狂澜吧!”被点到名的两人,各自露出诧异之色,而后便神情地握紧了拳头。名为陈俊一的高高举起手,示意提前弃权,于是密卫营一方就只剩下一个小池。这个小池,在五人之中,实力明显的敬陪末座,他年纪最轻,修为也最薄弱,腹中金丹甚至谈不上饱满,但此时从他身上,却洋溢出一种近乎毋庸置疑的胜利自信。好戏,即将上演。我总有说不完的故事当小池迈步入场时,来自白钥城的阿强,简直是惊诧莫名。把一个还算强力的陈俊一直接废掉,换个一眼废柴的小池,密卫营就这么硬送!?但很快阿强也意识到,密卫营怎么也不可能在自家主场便宜外人,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好家伙,大招直接冲我来了……那就来吧!”身为复仇者小队的一员,阿强的剑法虽不及平原剑魁,却也是在联合军演中一路打入决赛日的高手,怎么也不会怵头一个金丹都没打磨圆满的密卫营少爷兵。大家身处演武场内接受同样的规则约束,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单凭手中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输!——然而开战不过片刻阿强就知道了。“卧槽……”伴随一声由衷的感慨,阿强就像一颗飞坠的陨石,向后直冲演武场边缘。半空中他拼尽全力运转真元,卷动四周空气凝聚成胶,才勉强在跌出场外前的瞬间,将自己的冲势堪堪止住。然而不及喘息,一道黑影便当头罩下,阿强无处可躲,唯有提起手中长剑,运起最后一丝剑气,试图与对说拼个两败俱伤。但剑气出手,他就听到场外队友异口同声喊糟。果然下一刻,头顶的阴云就忽而散去,原来那只是个幻象。而对手已趁他透支剑气的时候,有条不紊地靠近过来,轻轻一推,就将再无余力的阿强推出了场外。第四战,密卫营轻松取胜。获胜后的小池,毕恭毕敬地向场外对手拱手行礼:“承让。”而阿强站在场外,只有一脸茫然,甚至忘了回礼。他身后的队友们也都是一副不可思议表情,迟迟做不出回应。开战前,双方的实力差距是肉眼可见的,金丹巅峰对阵金丹后期,天罡剑气小成对阵军队入门的袭月剑……事实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小池,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像是密卫营中的持剑者,因为哪怕在白钥城的定荒军里,他也更像是文员。接近两成的实力差距,已经足以构成秒杀的条件了。只是谁也没想到,被秒杀的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曾智强!其貌不扬的小池,在开战的瞬间,就身躯舒展,膨胀,化身为北境荒原上令人闻风色变的异兽!他体内仍只有一颗尚未饱满的金丹,但四肢百骸间流淌的真元却强劲了数倍!气血更是翻滚如沸,这让他动作迅捷绝伦,又力大无穷。只一击,就以超越金丹级数的力道将阿强打成了流星。所以……“这特么是犯规吧!?”片刻后,便有白钥人反应过来,拍案就骂!“禁止丹药、阵法、禁止场外法宝,这规则合着只是拿来约束外人的吗!?”小池站在场内,一边穿好被身躯膨胀而撑破的长衫,一边彬彬有礼地回应道:“刚刚我并没有违法规定,还望明察哦。”“我察你马……我问你,不靠丹药、阵法、或者违规的法宝,你刚刚的变身是怎么做到的?”小池笑了笑,目光瞥向场外,而李雄则点点头,示意他尽管说。于是答案揭晓。“我体内植入了异兽的血肉,可在必要时候动用异兽的力量……”说着,小池深吸口气,身形虽然没有膨胀,眼珠却陡然变得一片紫。见此情形,几名白钥兵王当时就愣住了,思忖良久,才有人继续拍案骂道:“那你这跟使用违禁法宝有什么区别?!早说可以用异兽之力,我提前带副虎尊战甲过来,咱们打战甲战啊,老子要是输了,当场把鸟割下来给你!”小池被指着鼻子强塞鸟割烹,也不气恼,只是再次看向李雄。李雄也不客气,径直回应道:“异兽血肉和违禁法宝的区别,就在于它并不违禁。”这个答案简直荒唐如同火上浇油,但在周锐等人怒火爆发前,李雄又开始了自己的故事。“禁法宝、禁阵法、禁丹药……你们以为这些规则的设计是基于什么考量?专门为了坑你们这些早就被边缘化的外来人吗?平心而论,哪次军中比武,没有这套规则?我们密卫营邀请各位来此作实战演习前,有没有提前把这套规则发给你们过目,你们当时有没有感觉这套规则不妥当?”一连串的问题后,李雄又说:“禁止这些外力辅助,并不单单是为了考验什么理论上的单兵战力,而是基于非常明确的实战需求而设计的!你们知不知道,近五百年来,绝大部分牺牲在定荒前线的战士,都是在什么情况下牺牲的?很简单,就是禁法宝、禁阵法、禁丹药……也就是弹尽粮绝之时!武备齐全的时候,荒芜基本从没能在正面突破仙盟的防线!哪怕不依靠定荒大结界,单单是遍布边境线上的要塞堡垒,也足以抵御荒潮。但定荒战争从来不是理想的兵棋推演,荒原上的魔物也从来不会傻傻地重蹈覆辙,它们也会研究我们的长处和短处,也会竭尽全力地扬长避短。它们很清楚在仙盟战士武备齐全的时候,正面作战绝无胜算,所以它们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来研究如何剥离我们的武备,而且成效斐然!百年前那场月央国耻之战时,赤楼楼主化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摧毁兵楼铜符,导致前线将士的诸多武备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而荒潮趁机席卷,令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一阵慷慨激昂的陈述之后,周锐等人的怒火已被压制的所剩无几。说李雄是强词夺理也好……但他所说的这些事,的确引发了这些月央军人的心中共鸣。大家真的不怕在武备齐全的情况下与荒芜作战,即便对手是大乘境界的古荒魔,在要塞火力面前都可谓不堪一击!然而问题就在于,无论定荒军再怎么竭尽全力,终归不可能保证自家武备时时刻刻都完整!总会有意外发生,也总会有弹尽粮绝的战友惨遭屠戮!“禁法宝、禁丹药……眼下你们使用的这套细则,实际上是参考了仙历1160年3月,我的亲身经历而设计的。当时,与战友失散,又被毒沙暴摧毁了大部分补给的我,正是禁法宝、禁丹药、禁阵法的弹尽粮绝!然后,我遭遇了一个元婴境的强敌……险些殒命敌手。”顿了顿,在一片沉寂中,李雄又说。“而我反败为胜的关键,就在异兽血肉之中。”故事很好,但无所谓李雄的故事,虽然没有什么刻意的气氛渲染,叙事方式也非常直白,但还是引发了听众的情绪共鸣,逐渐打消了周锐等人的怒火。无论对密卫营有多少成见,大家终归都是月央军人,是在危难时刻需要并肩作战的战友。在面对荒芜的问题上,任何内部矛盾都要排到后面。而一个曾经在定荒一线,与荒魔殊死相搏的老兵,总会得到敬重。只是……周锐问道:“李将军你说的异兽血肉,是指……?”李雄也不遮掩,上前两步,让自己的身形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众人视线中,而后脱下上身的宽袍和束带,露出一身依然精壮的肌肉,以及遍布胸背的疤痕……其中,心脏处的一片狼藉简直触目惊心!“说来也可笑,我那时和战友走散,一个人在沙暴中迷茫了数日,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因为经验不足,神经时刻紧绷着,真元和神念的消耗都非常巨大,还没遇到敌人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你们在新兵训练时,应该都接受过极限枯竭的训练,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不但察觉到了敌人逼近的气息,还发现了一具异兽的尸体。”说到这里周锐等人已经预感到了故事的走向,不由面色转青,喉结滚动。不会吧……“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真的神志不清了,我几乎没有多想,就扑过去将那严令禁止食用的异兽血肉塞入口,然后没过多久,潜伏在沙暴中的荒魔余孽就与我遭遇,几个回合下来就将我逼入了绝境。对手并不强,只是个有伤在身的元婴境。可是弹尽粮绝时的我,却不过是算不得圆满的金丹。照理说我已经在劫难逃,但是,就在生死一瞬的时候,我的心脏,炸开了。”李雄说着,用手指戳了戳那片覆盖了半个胸膛的伤疤:“被我吃下去的异兽血肉,仿佛一头寄生兽,迅速吞噬了我的心脏——从这个角度看,禁食荒原上的异兽血肉是真的一点不错。但也或许是寄生兽的求生本能发作,在宿主面临生死关头时,它也豁出一切来帮我。我的心脏炸开,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颗全新的心脏,那颗心脏,曾属于一头元婴位阶的异兽,而它的神通与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