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寒时将随身佩戴的枪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他脱了衣服,露出已被包扎过的伤口。
轻微渗出血丝的白色纱布,从他的一侧肩膀,斜向延伸到另一侧的腰间,手法专业地缠了几圈。
小臂处断肢重生的伤口,也缠着醒目的纱布。
越星还在吃东西,见他这惨状,嘴里嘟囔着:“这一身伤的,我给你治治吧。”
“谢了,不用。”蔺寒时体内有机械纤维。这些伤口对他来说,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拿上浴袍,走去浴室。
终于可以安心洗个澡了。
关上门,蔺寒时背过身,双手按在腰间皮带上,准备解开。
皮带扣弹开的“咔哒”声,骤然间在浴室微微湿热的空气中炸开。
可就在同一瞬间,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力光刃,猛地从蔺寒时掌下飞出,直击身後那面用作空间分割的巨型艺术画。
画布瞬时被光刃割开,落在地上。
藏在後面的朝微,毫发无损,甚至面带微笑地望着他,评价道:“警觉性不错。”
看到这张美丽而危险的面孔,蔺寒时不由地眼神微变。
还真当他这里是旅馆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慢条斯理地将浴袍披上,“通缉犯也敢光明正大来这里,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早说过了,”巫萤晚的眼神,不由自主盯着他手腕上的腺体,“我想和你约会。这话又不是骗你的。”
换了一副皮囊,她都懒得花心思和他说谎,怎麽还不信了呢?
蔺寒时心知打不过她,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到外面的越星,心生一计。
他思忖着该怎麽制造出一点声响,引起越星的注意。他这麽机灵,一定会去找霍荞来帮忙。
谁知巫萤晚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原还在几米外对峙的她,忽然以叫人看不清的速度,闪现到了他眼前。
然後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制着他的腰胯,用力将他抵在了门後面。
这糟糕又完全被压制的姿势,发出了“咚”一声巨响。
门外的越星,当然听到了,大喊:“怎麽了哥?”
蔺寒时刚想回答,便听到这个女人故意压着嗓子,轻声在提醒他:“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看到的话,也可以跟他说点什麽……”
“我没事。”感觉到有个冰冷硬质的东西,正顶着自己的腹部,他只能这样回应越星。
那应该是一把枪。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她压缩到几乎没有。她甚至可以说是伏蔺寒时胸前说话,浓密卷翘的眼睫,仿佛可以扫到他的下颌。
可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却不去看他强装镇定的眼神。
这可是猎人们最中意的战利品。
巫萤晚此刻,更像个毫无防备与戒心的丶自负的猎人,一心只顾着,贪婪地盯着猎物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以及那鼓起的丶正微微颤抖着的喉结。
她突然很想用指甲,轻刮一下他的喉结。然後神经质般,近距离地听他因为恐惧丶而从喉头逸出的轻微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