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夺走过你的一切,拼成了他自己,是不是?」
回顾顾濯这一生,从无人不敬羡的九洲第一天才剑尊,到今日罪孽滔天的灭世魔尊。
每一步都无法挽回。
可此刻他极速穿云而来,仍如清冷月影,急迫地拢住了她。
重重抱进怀中。
拥抱像是一种轰隆巨响。
霜凌听见耳边冰凉灼热的呼气,还有他急躁的心跳。
「疼吗。」他问的是。
他的掌心指骨笼在那朵金色红莲上,手臂箍紧。这副身体……在他面前四分五裂过,根本来不及任何。
重新弥合碎裂的身体,也是重新经历一遍阵痛。
霜凌怔了怔。
她现在已经不疼了。
缠在她金丹之上千回百转的漆黑封线都在蜷缩收紧。
四周天塌地陷,浓雾蔽日,不见星月。
可她感觉到顾写尘抱她的手臂越来越紧——他这样的骄傲人,眼中竟然也会出现类似委顿的神色。
「这次也没来得及给你止痛。」
霜凌再次怔然,在他怀中,清晰认识她所认识的顾写尘。
九洲至此。
他不觉得负苍生。
…但觉负她而已。
第79章求生之门
顾写尘抱住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心笼在她後脊肩胛骨上的金色莲印,以黑雾凝线,丝丝缕缕地渗透穿过。
魔主封线,如法炮制。
他将这枚重新回归的莲印丶圣体被操控的印记,重重包裹。
像是顾写尘独特的成结。
帝君力量全部恢复,敕令之力甚至遥胜从前,对这具合欢圣体的控制力有多深远,顾写尘根本不想知道。
经历过两次,已经足够。
再有一次,他确实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什麽。
霜凌靠在他起伏的结实胸膛上,後颈微颤地仰起。
顾写尘搂紧她,看着黑线如雾弥漫浮动,在她玉瓷温热的肩骨肌肤上穿过,微微泛红,与莲印的金色辉映在一起。
顾写尘心底绷紧的弦这才松了一寸,垂眸看她。
霜凌没有吭声,黑雾封线穿透肌骨皮肉仍是微微痛麻的,可她清楚顾写尘在做什麽,他在手动为她织一道最後的防线。
她水洗的瞳仁认真仰看,长睫卷颤,唇珠微抿。
九洲被魔剑劈成截断,荒芜淹没四野,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说他要灭世,可这双黑眸浓云散尽,眼底透蓝如初,明明清醒得很。
在无人可知的岁月里背负一切的人,又在光天化日里被万民唾弃。
霜凌眼睛很酸,又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君唤呢?」她扒住他的衣袖。
「没死。」顾写尘低声回答。
当初在仙盟盛会剑尊之号争夺时他就放过君唤一次,以剑把君唤钉死在一个地方,如今这招也奏效,捆住他的四肢手脚,好过被君岐在手中肆意操控。
霜凌点点头,荒息莲印仍在,她对合欢弟子的影响也在。
可天下这无数的人,顾写尘无法钉住所有人,她也无法让所有人清醒。
敕令之力唯有荒息可以抗衡,可霜凌的荒岚能覆盖全天下吗?当初她以爆丹身陨,阴阳双合鼎中的万丈荒息才够所有人清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