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的宿主,我就能成为你的神仆。」
「我的宿主你也认识,相信你会很愿意做这件事。」
「这世上不光只有修道一种方式。我知道的太多太多,我可以送你真正成神……」
心魔说着,见他果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心中觉得有戏。
但心魔并不知道。
顾写尘只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他听着这聒噪的声音,只是用来醒神。
为了证明自己信息来源的价值,这心魔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比如顾莨从什麽时候开始堕魔,当年他是如何和如今的离火公主阴阳双修,然後在你化神出关那日,却被人意外撞见。
然後他击杀了那个撞破之人,却没有找到尸体,但从那一日开始,你化神出关之後所有的事都变了。……
心魔所说的每一机缘,的确都和他们的一路对得上。它并未说谎。
顾写尘的神情终於动了动,掀起长睫。
以他的智力,一条清晰的脉络已经在他眼前展开,比如汲春丝从何而来,比如她是如何巧合又不幸地被迫绑定。
他都想得清了。
可如今身死魂消,千丝尽头,只有他还成结。
「所以从你那一日之後,顾莨的气运就开始变了。几遍天地各种机缘我都已为他示警指引,最後竟无一得手!」
顾写尘脸色苍白,默然不语,拢着袖中与阴阳双合鼎融合的金丹,然後忽然听见它继续道。
「就像他本也是能够重塑经脉,继续大业——但不知为何,他本是气运在身却总是差一点,最终也未能拿到那复生之花……」
顾写尘心中怀着无人知的闷窒,大概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他压着那种窒痛感,很淡很快地笑了一声。
「他如何重塑经脉?」
若他可以,顾写尘早就抢来这生机千百次。
然而。
心魔在那一刻非常自然,非常随意地告诉他:
「莲生并蒂啊!」
顾写尘的目光忽然一顿。
「那一年的冥业冰莲,生了两朵。」
「你不知道吗?」
顾写尘的表情至此才终於变了。
生机总在绝处突然出现,他满身无尽的清寂在这一刻被打散,他指尖的冰冷被灼热取代,微微战栗地捏紧。
他一寸寸低头,盯着那团漆黑魔气,眼底滚动着万千重影,新的天地忽然就在他眼底平地而起。
他看这天地都有活路。
看这脚下也像故土。
心魔尚在得意:「你看,我知道的,远比这世间万物都多……」
话音未落,他的魔体就被人一手碾爆了。
像是一团焰火破裂之声,在他心头惊雷一般,轰隆作响,比那日飞升的雷还炽烈。
在心头的狂喜之後,忽然觉得情绪倒灌,苦涩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