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蒸发,男人痛苦蜷缩,下身冒出一缕烟,像妖孽现形。
福春拿着暖水瓶咣咣往人身上砸。
老两口护儿心切推搡福春,也被一起追着打。
院里一片狼藉。
陈悦目站在门口笑,阮晓柔蹲在狗旁边哭。
人一辈子吃多少苦没定数,幸福却总是少得可怜。
「别打了!」阮晓柔哭喊,没人听她的。
丈夫离她最近,浑身湿哒哒像被拍晕的落汤鸡瘫在地上。
她走到男人身边扶他起来。
啪!
「都怪你!」苦瓜脸给了她一记耳光。
福春放走俩老东西,怒吼着抄起耙犁朝苦瓜脸冲上去被陈悦目拦腰抱住向後拖。
「闹出人命我可兜不住。」
老两口已经冲进屋里报警。
那一巴掌力气不大,阮晓柔侧过脸,迟迟缓不过神。她脸蛋印上一块红,又想起在海边那天自己许下的愿望。
真丢人。
说什麽要幸福安稳,一句别人口里的安稳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毛毛剌剌。这到底算什麽呢?自己只想过点小日子,怎麽活着没有愿望也会活得这麽困难?
「阮晓柔,你跟我过吧!」福春扔了耙犁大喊,「我给你生娃,我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我一定不欺负你。我只想让你幸福——」
「流氓!警察一会就来抓你!」
「阮晓柔,我给你生孩子——」
阮晓柔神思恍惚,其实她不想要孩子。就是活到那了得结婚生子,老一辈总说要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就因为这句话,她流产了三次。她这一生窝窝囊囊,面对生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她抬头,活到了这一秒才想起看看天。
一口热气呵在寒夜里,散成美丽的花。
「带我走吧。」阮晓柔说。
第10章吃桃
「赶紧洗澡睡觉,我走了。」陈悦目站在门口筋疲力尽。从阮晓柔家出来他把两人拉到学校附近的酒店安顿。
已经凌晨三点,他来回开了两小时车,现在只想躺着。
陈悦目独自回家,重新洗漱完躺在床上。福春平时睡的枕头被他扔在一旁,「臭东西,没事找事。」
屋顶映着一条窗外的光,他凝视着,忽然睡意全无。温度正好,没有异味,没有杂声。陈悦目手摸着旁边空出的一块。
福春睡相一般,睡觉时总喜欢把一只胳膊或者腿搭他身上。睡在旁边时嫌她闹腾,人不在忽然觉得……
「挺好,清净了。」
他长吁口气,捡起丢掉的枕头翻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