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
暖和,而且香。
香气很近,却不觉得熏人。
被子软软的,很好看,金丝银线,富丽又精致。
桌椅都是木制的。
大花瓶,插着几枝寒梅。
窗棱镂花,几幅字画。
门边一只火炉。
我试着伸展了下腿脚,有点沉。
说来,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些。
耳边的鸟啼声,清冷而又渺远。
我决定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掀开被子,一个潇洒的鲤鱼打挺,然後很不潇洒地摔了个大马趴,然後看见一个小球咕噜噜从床上滚到我脚边。
我一边想着床什麽时候变得这样高了,一边挣着爬起来,揉揉自己摔疼的胳膊肘,捡起小球想研究研究是个什麽玩意。
然後,我看见了自己的手。
以前看到书上说,美人之为美,白玉为骨,冰雪肌肤。
我素来不信,碰碰就碎,烤烤就化,那美人也太可怜了。
这会儿,我信了。
我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让我很识货,但是我手上的那个小球,玲珑剔透,柔和莹润,触手温凉,显然是白玉所制,而且是上好白玉。
然後,我的手,握着白玉小球的手,比小球还要温润。
虽然指甲的半月牙浅浅一弯略显苍白,想来是这身体素日里单薄所致。
可是,啧啧,这手真是好看啊。
我迫不及待想一窥全貌,可是找来找去这屋子都没找出一面类似妆镜的东西。
手上的小球很香,一阵一阵幽冷清香,我晃了晃,里面好像还有东西转啊转。
这小东西,有趣得紧。
我放下香球,耐住性子在屋子里走了走,从床边踱到门边,再从门边踱回来。
十多个来回下来,身子爽利了不少。
炉子虽烧得旺,刚从被子里出来,还是觉着凉,踱了几回,就乖乖缩进被窝了。
诚然,爬床费了我不少功夫。
我正抹了一回薄汗,将躺未躺之时,门刺啦一声开了。
彼时,雪片纷飞,轻风扑面,遇着炉火蒸腾成迷蒙水汽,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缩了缩脖子。
待我再看过去时,门已重新关上,一个披着雪白裘衣的身影转了过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而又挺拔的男子。
诚然,我见过的男子,艳丽者有之,清雅者有之,俊逸者有之,但我从没有见过哪个男子可以如此英气逼人。
芝兰玉树,临风而立,大抵如此。
彼时,飞雪冬夜,暗沉沉,静悄悄,我却仿佛看到一盏月亮皎皎升起,流光万里。
于是我果断地呆掉了,绝美叫人惊呆,这是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