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徐劲的折子加急递过来后,朝堂上的氛围便沉闷了几分。阿湘公主病逝,主战派掌控王庭,劫掠边境。不管那一条,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然而仅仅过了两天,北疆就又加急送来一封战报——长平侯夏宏出战,身中箭毒,跌落战马,重伤奄奄,无法掌军。崇昭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重重一跳,惊得都站了起来。两封战报前后相差不到两天,也就是说,几乎是两军交战没有多久,夏宏就重伤了。可以写在战报上的重伤,绝对不是一般的伤。可夏宏历来稳重,从无差错。崇昭帝凝眉:“现在国库空虚,国内灾情治理还远未结束…若是这个时候,南宁再来横插一脚……”但北疆进犯,大周只能反击。可就在满朝都以为会打起来的时候,主战派的新王庭求和了——他们愿与大周世代交好,求娶帝女,同上代王庭一样,缔结姻亲之盟。啪!顺宁宫内。郭贵人失手打碎一个茶盏。她只觉眼前天昏地暗,北疆求娶帝女和亲。然而本代公主之中,到了年龄可以和亲的,只有织仪一个。宣妃:“这个时候不能慌,你是织仪的娘亲,千万稳住才是。陛下没有下达明旨,一切都还不是定局。”郭贵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对。我去求陛下。织仪是陛下的女儿,我多求求他,他会心软的。”宣妃只能安抚她,心中却沉沉。北疆求亲的消息是昨日晚传来的,而今日消息才散开。乾极宫早朝定然会商讨此事,可她不觉得商议后的结果会对织仪有利。-乾极宫。氛围激烈。“现在大周经不起大规模战争,北疆有意求和,为了保存国力,公主和亲是最好的选择。”“启禀备下。库鲁王乃是主战派,阿湘公主一死他便攻占王庭,狼子野心可见一般,求亲大周,只是他劫掠了边城后,稳定北疆内部的缓和之策罢了!”“难不成要开战?三郡灾情未解,陛下又下达了三年免征三郡税收,以求休养生息的政令,国库救灾空虚,一旦开战,北疆陷入战火,南宁亦是虎视眈眈。”“届时两边沦陷捉襟见肘之时,你去抵御外敌?!”“难道我朝养这些武将是用来吃干饭的吗!”“我朝不惧战,但将士们的性命也是性命,若能用最小的代价求得和平,有何不可?阿湘公主和亲,便为大周带来二十年的和平!”“北疆兵权两分,现如今长平侯夏宏已经无法掌军,军心士气皆受影响,内忧外患,此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啊……”满朝文武在下面争的面红耳赤,崇昭帝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下面的臣子争够了,才望向唯一一个可以做决定的人。“还请陛下决断!”“请陛下决断!”崇昭帝捏了捏眉心。他看向前面站着的几个皇子。“你们什么想法。”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时道:“儿臣认为和亲不妥。”六皇子虽然不想打仗,但晓得小七和织仪亲近,要是织仪去和亲,小七估计会伤心。他这人惯常帮亲不帮理,也道:“自是不愿意的。”崇昭帝:“你们两个?”大皇子:“全凭父皇圣裁。”二皇子拱手:“全凭父皇圣裁。”除了臣子们,皇子之中,没有哪个蠢的会在这个节骨眼冒头,直接说愿意织仪公主和亲,除非谁想跟七皇子彻底闹掰。崇昭帝沉默片刻:“织仪和亲的事,容朕再想想,先将夏赴阳从湘河郡调来京城。”下了朝后。方太傅走在路上,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叹了口气。陛下将长平侯的儿子调来京城,而不是直接调去北疆,帮助持剑侯稳定分权的局势,就说明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迟迟没有下达命令,只不过是还有顾忌。-五皇子下朝之后,第一时间赶去了皇子所。站在平归院外面,他眼中隐隐有急切,喊道:“小七!”一点白汪汪叫着,乙十二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道:“殿下不在。”五皇子暗道糟糕:“可是去了紫宸殿?”乙十二:“嗯。”五皇子:“走了多久?”乙十二:“有一会儿了。”那便是掐着下朝的点走的。五皇子转身离开,却在去紫宸殿的路上,被四皇子拦住了。“四哥?”四皇子:“你去求没用。”五皇子:“我不是去求父皇。”四皇子:“那你?”“我只是想拦下小七,他从未体验过父皇冰冷的一面,若是去和父皇争论,四哥,你觉得受伤的会是谁。”五皇子苦笑,“赶不上了,或许我应该下朝后直接去紫宸殿外的。”-初冬时节。天阴风冷。紫宸殿。曲渡边站在殿外等了许久。天已经快黑了,这是他第一次被殿外守门的宫人拦下来。“殿下,不是奴才不让您进,实在是陛下吩咐过,谁也不见,”余公公为难,“您先回去吧,风冷,吹得时间久了会着凉。”曲渡边:“劳烦余公公再进去通报。”余公公见他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重新进了殿。“陛下,七皇子不走。”崇昭帝落笔的动作一顿。“…去给他拿件披风。”余公公应声出去了,片刻后又进来,“陛下,七皇子没要,他让我给您一件东西。”崇昭帝:“什么东西?”余公公将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黑锦放在桌面上,摊开后,黑锦上书一字:诺。崇昭帝搁下笔,“让他进来吧。”曲渡边进来后,崇昭帝笑了笑,道:“这么快就来兑换了,说吧,想和父皇要什么?”曲渡边:“父皇,你要把阿姐派去和亲吗?”崇昭帝笑容敛了下:“朕今日不想见你,就是不愿听见你同朕谈这个话题。”“北疆此次求亲,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库鲁王和大周开战是为了跟主战派表明他的态度,随后求和是需要时间巩固新王庭的地位。”“等他彻底稳固下来,北疆和大周必定开战,这种情况下,阿姐和亲,只是维系两国心知肚明的虚假和平而已!”曲渡边尽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不如趁着新王庭刚立,将北疆打痛。”这是崇昭帝第一次听见小儿子分析两国政事,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夏宏重伤,北疆边境不稳,国内灾情没有平复,现在不是开战的时机。”“织仪和亲后,联合阿湘公主在上个王庭的旧部,对新王庭能起到一定的牵制效果,她或许能为大周争取来更多的喘息时间。”崇昭帝说道,“况且,还要防着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