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入迷,直到贺敬珩「喂」了声才堪堪回神。
随即遮掩尴尬似的先发制人:「你怎麽过来了呀?」
贺敬珩灭掉烟,并没有因四下一片狼藉而随手丢弃,而是打开车门,将菸蒂放进车载垃圾桶:「接你去一趟老宅。」
这个举动令阮绪宁对他多了一分好感,询问这时候回老宅是要做什麽。
两人口中的「老宅」是指贺名奎的住处,贺礼文与儿子一向不对付,住在一起只会加剧矛盾,贺敬珩也深谙这点,自洛州大学毕业後,他索性搬进贺家老宅陪伴贺名奎,直到和她领完结婚证才自立门户。
贺敬珩言简意赅:「我有几辆车停在老宅车库,你去挑一挑。」
阮绪宁明白了,这是要送她一辆上下班的代步车。
她摇头拒绝:「不用了,那些车我都开不了。」
贺敬珩若有所思:「确实,我的车都不太适合女孩子……这样吧,我给你张卡,你有空自己去4S店提一辆喜欢的。」
「还是开不了。」
「为什麽?」
「因为我还没有通过科目二,驾校教练说我一紧张就分不清左右,侧方停车是声东击西,倒车入库是暗度陈仓,坡道定点是破釜沉舟……」
贺敬珩睨她:「你们教练,上学时也是语文课代表?」
阮绪宁没绷住,笑了两声:「反正,他会用很多成语来形容我的车技,搞得我再也不好意思去练车了。」
自然也没考出驾照。
本以为会被贺敬珩揶揄,没想到,男人只是不着痕迹地扬了下唇角:「……下车。」
误以为被「驱逐」,阮绪宁试探着问:「你不捎我回家吗?」
她甚至没好意思用「送」这个词。
贺敬珩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凉凉解释:「来都来了,还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吗?我陪你坐地铁转公交走一趟回茂华公馆的路,以後你通勤中途万一遇到什麽麻烦,我也清楚去哪里接你。」
「那你的车呢?」
「就丢这儿过夜,明天让柴飞开回去。」
虽是敷衍的语气,但他考虑周全丶行为上一点都不敷衍。
这不禁叫阮绪宁想起念书时的一件事:某次她贪玩,放学後跟同学去了步行街上的网红咖啡店撸猫,返程时天色已晚,她独自一人稀里糊涂错上了反方向的公交车,还睡得昏天暗地,错过了好几通电话;谷芳菲迟迟联络不上女儿,急得险些报警,又拜托周岑和贺敬珩外出寻找,最後,是贺敬珩在城市另一端的公交车底站接到了睡醒後茫然无措的她……
他将阮绪宁送回家,还给她买了块蛋糕填饱肚子。
回想起来,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次「单独相处」,更多的时候,两人之间总会多一个周岑。
再後来,贺敬珩考上洛州大学开始住校,周家也卖掉雅都名苑的房子搬去了别的地方,时间与空间阻隔,他们三个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没有机会去回味当年那些趣事与糗事。
然而,不主动提及并不代表忘记。
在此刻看来,贺敬珩是没有忘记的。
阮绪宁心情复杂地提醒他:「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犯小时候那种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