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儿,李含章瞬间急红了脸,他焦急地动了动嘴唇,不等开口。
就听顾思议道:“无事。”他收回了视线,轻描淡写,“只是睡不着罢了。”
李含章:“睡不着?”後天可就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睡不着觉这哪里能行。
“嗯。”顾思议轻轻应了一句。
“担心後天的考试?”李含章不可谓不紧张。
他三弟自小开始就备受瞩目与盛名,本次进京赶考更是掀起了一番热议。
有希望顾思议一次高中取得名次的,也有想要看顾思议热闹唱衰的。
会试尚且都没有开始呢,京城江南一带就已经出现了相关赌局。
上辈子顾家人还跟着凑了个热闹,集体压顾思议考中状元。
至于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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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读书人的圈子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来自江南的神童顾思议于考前感染了疟疾。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好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几瞬的功夫,就仿佛被抽取了全部精神气般,惨白着脸一幅随时都能归西的可怜样。
看得好多人于心不忍,恨不得此刻感染疟疾的人是他们自己。
毕竟他们可是在赌场压了顾思议能考得状元,哪儿知道这顾思议竟因身体原因缺考了!
在一衆人的长吁短叹中,顾思议一行人悄然离开了京城。
李含章泪水涟涟,痛道:“我对不起你啊,三弟。”他哀嚎不已,一方面是因心疼顾思议,另一方面则是顾思议生病了他回去後没办法同家里的那一群人交代。
顾长明抿着嘴巴,瞟了眼靠在马车车厢上脸色惨白的顾思议,又看向痛哭流涕的李含章。他垂下眼帘盖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纵然顾思议提前同他讲过,这只是在演戏。
可见到顾思议如此模样,他心还是一抽一抽地难受,连带着都盖住了当他得知:顾思议只把真相告诉给自己时的感动与兴奋。
“我就说让你平时多运动运动,”顾小弟在一旁也跟着哭,他边哭边喊:“你非不听!”
顾思议眼皮一跳,没有说话。
待马车疾驰跑出京城後,顾思议这才不紧不慢地坐起了身,他无奈道:“我没事。”
“没事?”李含章和顾小弟眼泪和鼻涕滑稽地挂在脸上,两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思议。
“三弟。”
“三哥。”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瞠目咋舌。总觉得顾思议现在强撑无事的样子,像极了回光返照。
思及此,两人登时抱头痛哭。
“我真没事。”顾思议掀开身上盖着的多条厚被。
有时候名气太大也是种负担,一举一动都要活在别人的关注下。若是没有合理理由直接退出科举考试,或是任意考取个差成绩以此来躲避为官,反倒会引人怀疑。
“那你为何。。。。。。”李含章顾小弟面面相觑,还是不明白顾思议为什麽要演这一出。
“不想考了。”顾思议言简意赅。
“哦哦,”顾姐夫先是点头附和,随後声高八度,“不想考了!为何?”李含章瞪着眼睛,捶胸顿足。
“多年寒窗苦读为了什麽?”
“不正为了高中为官吗?”
“怎麽说不考就不考了?”李含章鼻孔中喘着粗气,明显被气昏了头。
“寒窗苦读为了光宗耀祖,为了一举高中为了入朝为官实现自己的抱负,”顾思议淡淡反驳,“更为了守护一方的百姓。”
“可。。。。。。”
顾思议眼波微转,眸中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可我们这一路走来,需要守护的又何止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