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长长叹了声气:「好吧,看上去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寝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桑宁不禁抬起眼看了看云时宴。
他虽然看着她?,但那视线很陌生,也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桑宁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他都说他不认识她?了。
桑宁有些兴致寥寥地把玩了下桌上的茶杯。
唉,怎麽办啊。
她?原本?都有些习惯了和云时宴撒娇或是耍赖,但是现在,她?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他却不认识她?了。
也不知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多久,忽然,桑宁耳边落下了个冷淡的声音。
「鸣霜琴怎会在你身上?」
他的眉眼依旧冰冷,就连声音落下来,都好像一涌冷泉坠落石壁,打得桑宁的耳朵一个激灵。
她?揉了揉耳廓,懒声道:「是你让我拿着的啊。」
云时宴:「我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桑宁:「???」
桑宁:「就是你让我拿的啊。我那时还?说这?琴是我顺。。。。。。我捡来的,我就这?麽拿着不好,是你,你非要我拿的。」
云时宴:「那不是我。」
桑宁有些无?语,想了想,又问他:「你还?是别骂你自己蠢了。」
云时宴:「。。。。。。」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道:「鸣霜琴原本?是我的法器,上面有我的一缕神魂。」
桑宁:「?」
云时宴缓慢地掀起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上,眉目间带着隐隐的疏离:「一千多年前,修真界为?了对付我,联手?设下封灵大阵。我那时便给自己留了条後路,抽出了一缕神魂封印在鸣霜琴中。只要有人持着鸣霜琴进入封灵阵附近,我便可?以藉助那缕神魂,打开封印的缺口。」
听到这?里,桑宁立刻就想起来,之?前在云渺宗禁地时,那鸣霜琴在她?手?中使用起来易如反掌,只需一点灵力,便可?催发强大的力量。
难道便是因为?原本?这?鸣霜琴中,附着着云时宴的一缕神魂的原因?
「但我後来未曾见过鸣霜琴,」云时宴看了眼桑宁,接着又不紧不慢道:「我打破封印出来後,也曾去云渺宗找过鸣霜琴,只是并未找到。并且,我的那一缕神魂,现在已经不在鸣霜琴上了。」
桑宁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弄丢了你的神魂一样,你那神魂肯定早就被你自己吸回去了!」
云时宴:「。。。。。。」
他提起这?些,并非是怀疑她?什麽,也不是要拿回鸣霜琴,他只是想告诉她?,他。。。。。。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这?时,桑宁忽然戳了戳他的肩膀:「还?有,你别以为?你一句不记得就算了,我肚子?里这?个可?是铁证,你别想赖帐。」
云时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桑宁:「你是。」
云时宴抿了下唇:「我不是。」
「你——」
不等?桑宁说完,他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寝殿大门。
桑宁原还?想叫住她?,但她?看着他离开的那道背影,忽然便有些喊不出口了。
他一身白色长衫,头戴银冠,腰束玉带,面容也一如往昔,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陌生又冷淡的。
可?在之?前,他从不曾这?样待过她?。
难道是她?太过先入为?主了?
这?个云时宴,兴许如他所说一般,他并不是和她?一起进来的那个人。
他只是这?个时空当中的云时宴。他和另一个人拥有相?同的面貌和气息,也有大致相?同的人生轨迹,但他的人生中,偏偏没有她?。
所以,他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不是?
这?个认知说不上愉快,桑宁难免郁郁。
看着寝殿门关上,她?收回视线,在偌大的寝殿中瞎转一圈。
找到床榻後,翻身躺了上去。
许久都无?法入眠。
桑宁脑海里不断浮起从前的画面,在剑冢,在遥山镇,在丹阳城,还?有在他那座小院中。
之?前她?发觉他的身份时明明离开地很果断,可?现在,她?一想到云时宴看她?时冷漠的眼神,心里便愈发地,说不出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