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房里说话的两人就是他们,只是听语气似乎并不是很愉快。郑来仪的视线在乙石真和丽笙二人脸上略转了一遭,才对丽笙道:「出了点意外,你的人都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
四人相对而立,一时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先进去再说吧。」
叔山梧打破了沉默,牵着郑来仪迈步进了驿站,乙石真和丽笙二人也先後跟了进去。
这个时节天气渐冷,沿线商旅不多,驿站中本就没有什麽客人,此时早就被乙石真和丽笙带来的人清了场。大堂里空空荡荡,四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阵尴尬的沉默。
田衡从外面进来,见大堂里的气氛凝滞,又默默退了出去。
郑来仪开口问丽笙:「怎麽没见犀奴?」
「她去了马场。」丽笙答得简洁,说完看了一眼叔山梧和他另一侧坐着的乙石真,神色戒备。
乙石真的表现则放松得多,他的视线在叔山梧和郑来仪二人之间逡巡了一阵,笑道:「兄弟,你我认识时间也算不短了,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郑姑娘就是你的红颜知己啊!」
他似是想到什麽,一时疑惑道:「不对啊,我听说,凉州节度严子确的未婚妻也是郑氏女,是姑娘的姐妹?」
郑来仪下意识看了叔山梧一眼,他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便不怎麽好:「自己的大事还没落定,你总操心别人的未婚妻做什麽……」
乙石真听到这里,面上登时浮现怒色:「他们都告诫我不要相信大祈皇帝,李肃在和亲一事上如此愚弄图罗,把我这个图罗国君当做三岁小儿耍弄!我派人四处徵税,筹备羊马驼队丶宝石金银,将迎亲礼物准备得风风光光的,结果……」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面上。
叔山梧抿着唇,没有任何表态。大祈为了自己的利益,用这样的招数打压乙石真遏制图罗,乙石真最终没有一怒出兵,朝廷便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从某种意义上,他与乙石真实则是唇亡齿寒。
始终不说话的丽笙这时冷哼了一声,乙石真一愣,不解地转头看她。
「没有当面笑脸送花,背後给你一刀就算好的了。」
丽笙的语气不无讽刺,见叔山梧在看她,耸了耸肩道,「——不是在说你,你也是棋子而已。」
叔山梧低笑了一声,无甚所谓的样子。
乙石真看着一身男装的丽笙,方才叔山梧他们没到时,双方在驿站中碰面,丽笙得知他是图罗人,便质问他为何不经允许进入鹘国境内,乙石真还未说话,手下的人反而态度蛮横,双方这才有了争执。
直到搞清楚彼此的身份,才知道是为了同一件事来到这里。
鹘国这些年夹在大祈和图罗之间,势弱且不受重视,因为占据着大祈通往西域的有利地形,勉强在夹缝中生存,丽笙对乙石真的到来自然充满了敌意。
乙石真皱眉看向郑来仪:「郑四小姐怎麽会认识她?」
「纯属偶然。」
郑来仪语气很谨慎,反倒是丽笙一抬下颌,「我们是生意夥伴。」
乙石真扬眉,哼笑了一声:「丽笙公主不要怪我说话直白,你们鹘国男人太没种,草原上谁的拳头硬,谁便有更多地盘,事事想着依赖大祈,谁会愿意养活你们这样的拖油瓶……」
「所以你死乞白赖地求娶大祈公主干什麽?」
丽笙翻了个白眼,把乙石真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图罗和大祈早有和亲传统,我不过是礼敬中原,谁知李氏皇帝不识抬举,我延陀部自也不必再上赶着!」
乙石真看向叔山梧,神色认真,「阿梧,我和你虽是兄弟,但往後大祈与图罗却不一定了。依我看,他们派你去碎叶城做和亲使,也是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这样的朝廷,何必给他们卖命?」
叔山梧不置可否,他身边坐着的郑来仪却面色凝重。
图罗人野心勃勃,而大祈内里空虚,若真要与乙石真正面对决,必要倾尽国力,这也是为何朝廷只敢以和亲为名吸引乙石真深入大祈腹地。国与国之间没有真正的兄弟,而乙石真意识到这一点,便会成为大祈最难办的敌人。
乙石真语气阴沉:「马上即将入冬,草原上进入枯水期,生存是唯一的准则。去岁你亲率防秋兵在伏羌驿巡线,在西洲建行营,给了十六胡洲不少威慑,但今年图罗各部可不一定能按兵不动了。」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继续驻防的。」叔山梧淡淡道。
「谁?除了你,我没看到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虽然身处鹘国境内,乙石真却并无半分忌讳,底气十足地道:「等到碎叶被大祈攻占,这里就是我们和大祈军队对垒的前线,图罗十万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郑来仪的视线瞟向丽笙,她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丽笙公主。」
丽笙回过神,看向郑来仪。
「大祈丢失的那批战马,入冬前可以运回受降城马场麽?」
丽笙点头:「犀奴就是去清点马匹,准备押运的。马儿失而复得,看来郑小姐运气果然不错。」
她突然站起身来,向着郑来仪和叔山梧道:「驿站中给二位的房间已经预备好,一夜没睡一定很累,先去休息吧。」
郑来仪和叔山梧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道谢起身,留下桌边的丽笙和乙石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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