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花实突然提到前任的禁军指挥使,李砚卿才意识到,自从他们回来後,几次谈话间提起叔山梧,成帷和来仪兄妹俩都是面色难看。她甚至隐约听说,李澹之死和叔山梧密切相关。
正想着,小厮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笑着道:「二公子回来啦!」
方花实闻言惊喜起身,便见一道风也似的身影从外间进来,而後便听见郑成帷的声音:「母亲丶姨娘,我回来了!」
郑来仪转头,郑成帷一身戎装,满头大汗地跨进门槛。方花实连忙问:「在外面吃了麽?」
「没!」
「那快换身衣服,赶紧来吃饭!」
郑成帷看着桌上丰盛的菜式,忍不住流口水。郑远持不在,他便对着长辈耍赖:「我饿死了,能不能先吃啊,换完衣服回来饭菜都凉了!」
方花实脸一板正要训他,李砚卿却道:「坐下吃吧,你母亲和姨娘面前没那麽多规矩!」
「夫人,你别把他惯坏了!」方花实无奈道。
「孩子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吃个饭说什麽惯坏不惯坏的——给二公子布置碗筷,坐椒椒旁边!」李砚卿微笑着吩咐。
绵韵看着兄长一身禁军武服十分神气,问道:「兄长不是说不回来吃饭?怎麽又变卦了?」
郑成帷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揩完面又擦了手,才道:「图罗使团因为天气耽搁了,一个时辰前才抵达,别院里安排了接风宴,本来我要出席的,但……」他说了一半突然顿住,神色微僵。
但当他发现随队陪同的人是叔山梧,他便决定不参加了。
郑绵韵奇怪道:「但什麽?为什麽後来不陪了?」
「—但想着还是和家里人吃饭更要紧,就回来了呗。」
郑成帷耸了耸肩。这话一说完,李砚卿和方花实俱是面露笑意。
旁边的郑来仪掀眉,淡淡看了郑成帷一眼:「兄长哄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郑成帷笑了笑,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又道:「後日便是射礼了,图罗人一到,这次应邀观礼的使团就到齐了。等忙完这阵,我终於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郑绵韵「噗嗤」一笑:「我还以为兄长如今心中只有禁军,方才姨娘还和母亲在说,看你日日宿在北衙司,劲头大得很呢!」
方花实便道:「在衙署里住得还习惯麽?可还需要添置些什麽东西?」
郑成帷一甩头:「习惯~有什麽不习惯的,姨娘不必担心!」
李砚卿道:「也别一直住在衙署里,又不是没有家的人!我看啊,还是得早些给你成个家,等娶了妻,还整天住在衙署里麽!」
绵韵笑着附和:「就是!」
郑成帷摇头:「我不娶妻,好男儿先立业再成家,我还没到成家的时候呢!」说着伸手去捏绵韵的脸,「你个丫头!自己快嫁人了,也催起你兄长来!」
绵韵脸一红,笑着抿起嘴不再说话。
晚饭过後,郑绵韵挽着郑来仪的手,送到了她的小院。二人道别後,郑来仪目送绵韵离去,转身却见成帷从小径那头过来。
郑来仪打量兄长的神色,便问:「有事要说?」
自从碎叶城回来之後,郑成帷一直忙於公务,两人始终没有过说话的时间。晚上吃饭时他见郑来仪神色恹恹的,一直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便也没怎麽逗弄她。
在青木郡时,郑来仪说的那番话一直让郑成帷心思不宁。他回到玉京这一路发生的一切,都印证了自己妹妹口中所谓的「预知梦」。二人重聚後,都默契地不在旁人面前提起发生的一切,但偶尔彼此交换眼神时,总有复杂的情绪。
郑成帷扶着妹妹跨进月门,她的腿伤已经好多了,只是走快了还会有些微跛。她在盈升阁廊下的栏杆边坐下,仰头看着满脸欲言又止的兄长。
最後还是她先开口:「戎赞怎麽样?」
自从她在青木将戎赞留给成帷之後,这小子跟在兄长身边竟成了不可或缺的助力,绞杀执矢松契的过程中,是他破解了图罗人的逃亡路径,为郑成帷创造了擒获敌首的机会。
郑成帷点点头:「他很好。他的家人死在执矢松契手底下,这次也算报了仇。他一直挂念你,过阵子还是让他回府里吧。」
郑来仪摇头:「不用了,能让他在禁军跟着你,比在我身边有用些,也能多历练。」
她知道戎赞忠心护主,郑成帷如今更需要戎赞这样的杀手鐧。
郑成帷点了点头:「也罢,如今你在我们身边,定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对了,今日我遇到严子确,他还问起你。」
郑来仪闻言便道:「我还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他,等改日当面道谢吧。」
她离开碎叶城时,通过致远马行的人联系到的人便是严子确。当时能连夜离开玉京,便是托了他的安排,没想到最後返程也由他接应。
严子确护送郑来仪离开山南西道地界时,尚处在丧弟之痛中,他系着素色的腰带,领着近卫遥遥走在马队前面,一路面色寂郁,和郑来仪说话也只是寥寥几句,导致她最後也没好张口说一句「感谢」。
郑成帷道:「他还说,上次送你回来,一路上照顾不周颇多失礼,要请你原谅呢。」
郑来仪摇了摇头,没说什麽。
一时间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方才接图罗使团时,还看到……他了。」郑成帷突然来了这麽没头没尾的一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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