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阅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顾总,你和小郁,你们以前认识啊?”
顾百隅:“认识。”
郁雾:“不认识。”
衆人:“……”
能混到今天这个包厢里的,个个都是人精,三言两语之间就摸清了情况——这两人,认识是肯定的,至于怎麽认识的丶有过什麽渊源,最好还是别打听。
毕竟一个承认丶一个不承认,大概不会是什麽愉快的记忆。
半晌,顾百隅笑了一声,“是,我记错了。郁先生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但他不是会有孩子的人,是我认错了。”
郁雾心脏被揪了一把,一时语塞:“我——”
“哎呀好了好了,原来是误会一场!”李阅生怕这场饭局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忙打断,“既然菜点好了,小郁,你去确认一下,酒水自然是挑最好的,你亲自去挑吧!”
在快要冲突时,把其中一方支走,这是李阅最常用的处理手段。郁雾了解,此时也不愿意李阅为难,看了一眼顾百隅,还是先出去了。
等到再回来时,包厢里已经恢复了热闹和气的氛围。
顾百隅和不同的人谈话丶聊天丶你一句“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我一句“丰功伟绩,由衷敬佩”。
一场饭局下来,觥筹交错间,双方都尽了兴丶得了趣。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吃得油光满面。
兴尽散席,每个人都沾了点酒,郁雾是为数不多没醉的,还剩一个李阅。送各位领导同事回家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没醉的人头上。
于是二十分钟後,郁雾和顾百隅站在饭店门口,等代驾。
这是李阅安排的,他自己送其他人,郁雾的任务轻松——送顾百隅回家就行。
郁雾和对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来往的车流和各式各样的人。
沉默了半晌,他主动打破僵局,“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九年?”顾百隅说,“刚才宴席上没来得说,恭喜。对方是什麽样的人?”
“什麽?”
“你的新欢,你的爱人。”
郁雾一头雾水,“我不明白。”
顾百隅笑道,“孩子上几年级了?教起来这麽难的话,建议请个家教,免得嗓子坏了影响工作。”
郁雾恍然,“那不是——”
话未说完,被顾百隅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接起来,一道尖锐的女声爆发——
“顾百隅!!给你安排的第七十九个相亲对象来告状,说在咖啡厅等了你两个小时!!!”
郁雾愣了一下……相亲?
他看见顾百隅的眉头微蹙,调小了音量,走到了旁边打电话。
郁雾看着对方的背影,更高了。
学生时代他看过很多次顾百隅的背影,後来梦到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和眼前见到的一样。
顾百隅接电话期间,代驾已经到了。
郁雾很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孩子,更无所谓什麽爱人和新欢。
但是等对方接完电话,走到自己面前,他突然看见对方下巴上的一道小疤痕。
很奇怪,这麽一个小小的东西,却莫名让他失去了张口的勇气。
此时此刻他好像才意识到一件事——九年啊,真的好久了。
他不知道这道小疤痕是怎麽留下来的,或许顾百隅身上还有更多的岁月痕迹,但郁雾无从探寻它们是怎麽留在他身上的,是如何留下的,和谁留下的……如果对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哪怕已经做了打算,他告知对方这些并没有意义。
九年,如同一道田埂,横在人生的旷野上,这边是学生时代,那边是成人世界,这头是郁雾,遥遥那头是顾百隅,跨不过,走不开。
顾百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还有事吗?”
不是一句不耐烦的催促,郁雾太过期待和对方就这麽呆下去,甚至错觉这句话也是对方想留下来的借口。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无语到了。
郁雾摇了摇头,“代驾到了,你回家小心。”
顾百隅盯着他几秒。
短暂的沉默过後,顾百隅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