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太让人心软了。
顾酿云毫无办法,“好吧好吧,听你的。你要转交什麽?”
“我一会儿拿给你。”郁雾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
走到病房门口,郁雾猝然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顾酿云笑起来,“舍不得啊,等他醒呗?”
郁雾很慢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眸微垂,轻声道:“不了。”
顾百隅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早上的太阳明媚刺眼,他却觉得很舒服。
这些天总是这样,睡不够,作息也是混乱颠倒。好在身体送算是恢复了一些,只是还是怕黑,比以前更甚。
顾酿云风风火火地回来,将小桌板架起来,摆上热腾腾的早餐。
“昨天郁雾来看你了。”
顾百隅拿勺子的手一顿,“怎麽不叫醒我?”
“他心疼呗,不让叫。”顾酿云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喏,你的情书。”
“肉不肉麻啊,还情书。”顾百隅嘴角压不住,一边接过来一边说,“确实是我的情书。”
他摸了摸,除了一张纸片,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顾百隅忍不住,立刻拆了出来,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还有一张纸。
顾酿云看到录音笔的一瞬间愣了,“这东西怎麽有点眼熟……”
点击播放,顾立阳和郁勇军的声音流出来——这是郁勇军来别墅敲诈的那天。
顾酿云皱紧眉头,“这东西怎麽会在郁雾手里,难道……”
还记得顾立阳说过,如果那天郁雾选择了保住郁勇军,就可以自行拿走录音笔销毁,而代价是分手。
“他不是这样的人。”顾百隅说。
他们约好了的,遇到什麽问题都会一起面对。
顾百隅翻开信封里另一张纸,脸色瞬间就变了——是一张“心愿券”,是当初顾百隅承诺给郁雾的东西,不论什麽要求,他都会实现。
而现在这张心愿券上写着:祝你平安快乐。
顾百隅不相信,重新找了一遍信封,空空的,干净得一贫如洗。他便翻看手里的心愿券,企图从上面找出这句话以外的留言,但是同样一无所获,一个多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不对,不对……”
一定有什麽地方出了差错。
顾百隅拔掉手上的针,从床上一跃而下,冲出了病房。
顾酿云在身後追赶丶阻拦,但是怎麽也赶不上。
少年像一阵风,转眼间已经在医院大楼外。
来往的出租车全是满客,顾百隅来回奔波,却怎麽也拦不住。
他放弃了,拔腿就朝记忆里那条去了无数次的小巷跑去。
他在那里接心爱的男孩上学,拎着满袋子的早餐。
在那里送对方回家,在月色下牵手丶拥抱,在阴影的掩护下亲吻,分享属于彼此的气息。
这条巷子他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却来了很多次,多到他自己已经记不清了。过年的鞭炮声丶邻居的吵闹丶小孩的奔跑嬉笑丶店老板的炒菜声……交织出一首属于他们俩青春的歌。
但是今天,这首歌戛然而止。
太阳底下,一切亮堂堂的,巷子空荡荡的。
顾百隅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穿过巷子,席卷了春天的寒流。
当看见郁雾家的厨房还在冒烟时,他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在做早饭吧,还好,人还在就行。
他终于能扶着墙喘一口气,但也不过只是休息了两三秒,他就继续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