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让你们看看,你老子我现在住得有多好。”
酒店十八层。
金碧辉煌的装潢丶一应俱全的家具,甚至随时备着上好的红酒和餐食。
“我靠,哥,这一晚上得多少钱啊。”郁芷薇叹为观止。
郁勇军舒展地摊在沙发上,灌了一口酒,笑着说:“想住啊?你跪下给我认个错,我给你也开一间。”
“我呸!”郁芷薇语气嫌恶,“说,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郁勇军觑她一眼,目光扫过郁雾,说:“这小子不是知道了吗。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跟踪技术很高明?哈哈,你老子我这些年躲追债的人,早练出一身功夫了!”
郁芷薇不可思议,“我就不怕我们知道,阻拦你继续勒索顾百隅吗?”
“知道又怎麽样?我勒索的又不是你们,是顾家那个小子。”郁勇军说,“这还得感谢我有一个好儿子,虽然你们搞同性恋这一套很恶心,但这个办法能让顾百隅那麽看重你,让我一直有钱花,你随便怎麽搞,我不反对。”
郁芷薇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以後不许再去找顾百隅。”郁雾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郁勇军没理他,继续喝酒。
郁雾走过去,背着灯光,高大的阴影罩住了郁勇军,“说,你以後不会再去找顾百隅。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郁勇军深受冒犯,“你他妈有几个钱?滚蛋。”
说完继续喝酒。
却被郁雾骤然一把抓住!
郁雾抢过酒瓶,嘭嚓一声,狠狠摔到墙上,透明的液体流了整个墙壁,白酒的味道充斥整个房间,辛辣的气息刺激着人的神经。
郁勇军的暴怒因子拔地而起,揪住郁雾的衣领,却在下一秒被反推到沙发上,死死摁住。
郁雾声音冰冷,“说,你不会再去找他!”
“你做梦!老子不可能为了你放弃现在的美好生活!你个臭小子,就该和你妈一样,早点去死!”
“啊!!——”
伴随着郁芷薇惊恐的尖叫,郁雾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自己父亲的脸上,打掉了郁勇军一颗牙,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郁芷薇害怕出人命,去扒开人,却拉不开。
郁雾还是那句话:“说!你不会再去找顾百隅!”
郁勇军当然不认,还嘻嘻笑着要把事情闹大。
郁芷薇顾不得家丑,冲到酒店的电话旁,想找周岳玺来帮忙,却在看到柜子上一张确诊单时,猛然愣住了。
房间里的对峙持续了好一会儿。
不多时,郁芷薇颤抖的声音从郁雾背後传过来,“哥……别打了。”
“我不能让顾百隅因为我,一直被拖累。”
“他要死了。”
郁雾动作一顿。
“爸……郁勇军他,”郁芷薇说,“他得癌了,晚期。”
房间里的安静蔓延着。
好一会儿,郁雾才松开手,不可置信的回头,“你说什麽?”
他从郁芷薇手里接过了那张单子,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时间是一个月前。
郁勇军看他们一眼,没说话,抱着酒瓶子摊到沙发上了,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在意。
房间里格外寂静,甚至能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
这麽多年,一家三个人难得平和地相处了这片刻。
“为什麽不说。”郁雾问。
“没钱治,治也治不好,有什麽好说的。”郁勇军拿回自己的确诊书,丢进垃圾桶里,“我现在就想好吃好喝过完剩下的日子,你俩滚蛋吧,等我死了给我送终。”
郁芷薇开不了口,眼泪先掉下来了。
很奇怪,她明明打心底里憎恶这个父亲,但得知他快死了,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流眼泪。
郁芷薇厌恶血缘。
“你还想去哪里,想要多少钱,我给你。”郁雾说,“但是顾百隅那边,你不能再去了。”
“诶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他竟然把确诊书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了,怼到郁雾脸上,“看看清楚,你看看清楚!你爹我要死了!要死了懂不懂?我现在想过一点舒坦日子行不行,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