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要拼命拿奖学金丶难怪要半夜跑出去打工丶难怪要一个人好几份兼职……顾百隅甚至怀疑,郁雾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
到达医院楼下,顾家的车停在不远处。
郁雾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不好再留顾百隅,还叫人家回去的时候一路小心。
顾百隅点头,却在走了两步阶梯後停了下来,转身。
他本身比郁雾高一点,此刻的阶梯差反而让他矮了一些,只能微微仰头看对方,说:“手术的事情,有任何需要,一定来找我。”
“好的。”郁雾点头,“谢谢。”
“行,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郁雾叫住他,“为什麽……突然对我这麽好。”
这就算好了?
顾百隅有些讶异郁雾对于“好”的界定。
“以前是我脑子不清醒,对你有偏见,以後不会了,你看我表现吧。”顾百隅说,“那个……要是觉得我表现还行,交个朋友,嗯?”
暖黄的路灯落在顾百隅脸上,让他的笑容都更加温柔。
郁雾发现自己想要疏离的决心是多麽脆弱,在顾百隅的诱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远离不了这个人,在见过对方的好之後更是如此。
“好的。”郁雾点了点头。
顾百隅笑得更加开心,一边後退,一边朝他挥手,“周一见啊。”
第二天中午,外公醒了。
郁雾把玉簪子递给了外公。
老人先是一愣,片刻後,浑浊的双眼中留下了两行泪水。他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将簪子握在手里,目光流连不舍,小心翼翼地放在的左胸口。
外公含着热泪,摸了摸郁雾的脑袋,“辛苦小宝了,找回来一定很不容易是不是?”
郁雾握住外公的手,双眼通红地笑了下,“不麻烦,有一个叫顾百隅的……朋友,他帮我找回来的。”
外公吃力地笑了笑,摩挲着郁雾的脸。
转眼到了周一,郁雾没能见到顾百隅,准确来说,是他太忙了。不是刷题就是在外面打工挣钱,根本没有多的时间做别的。
周五晚上,郁雾将自己的粉色箱子拿下来,结合手机上各个APP的数目,清点了一下自己现有的存款。
不够。
还差10万。
上哪里去弄这笔钱?
父亲靠不住丶妹妹还在上初中,能借钱的朋友都借了,郁雾不想再去打扰,旁的亲戚朋友更是不愿意碰这个烂摊子。
前後左右,怎麽走都是冰冷的墙壁。
或许……只能去求助顾百隅了吗?
郁雾怀着极度焦虑的心情睡了一整夜,反反复复做噩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第二天会收到一笔50万的入账。
备注写的是“台球教学费——顾百隅”。
收到这笔钱的时候,郁雾正在奶茶店打工。
顾百隅下一秒发来微信:【钱收到了吗】
郁雾擦擦手上的水,回复:【收到了,50万,是不是多了点?】
顾百隅:【我们家包年,台球教练一直这个价】
顾百隅:【期待小郁老师的教学】
郁雾抿唇。
删删减减,最後回了个[玫瑰]
手术费齐了,高兴。这是郁雾最真实的第一反应。但随即漫上心头的,是极大的窘迫。
没有人会给一笔这麽高昂的教学费,顾百隅在委婉地帮他。
“郁雾!一个旋风冰激凌!”同事叫他。
“马上。”郁雾收了手机,抽出一个脆筒,本着能卷多少就卷多少的心态,堆了一个很大的冰激凌。
直到日暮时分,他才收工下班。
路上去菜市场买了点便宜的菜,然後回家。
经过菜市场外面的拐角处时,一个人从对面冒出来,很重地在他肩膀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