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雾不断朝前奔跑,然而两边的过道相对狭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前面的同学也没有为他让步的意思。
眼看着顾百隅的背影越来越远丶越来越小,郁雾急得满头冒汗。
周岳玺被挤到他身边,说:“你要找谁,快叫一声让他等等你。”
郁雾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对方的名字。
那个名字常年封存于日记本或是手机的备忘录,落到嘴边呼唤出来,仿佛惊天的轰雷。
郁雾转身朝後门跑,被孙主任一眼盯住,“那个同学!你再跑小心扣学分!!”
郁雾没听,接着狂奔。
孙主任的权威受到挑战,怒吼道:“再跑处分你!!”
“叮——”
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弦绷断了。
郁雾不怕被扣学分,大不了考个年级第一挣回来。但是处分不一样——背着处分的同学是不能参评奖学金的。
郁雾猛然转身,看见顾百隅已经走到了体育馆门口,再走几步就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顾百隅!”郁雾喊了一声。
但很快被嘈杂的其他声音盖住,雁过不留痕。
顾百隅走了出去,消失在了郁雾的视线里。
“等一下……”郁雾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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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日头正晒。
顾百隅前脚迈出体育馆,突然愣了一下。
沈旗看他:“怎麽了?”
“你听没听见有人在叫我?”
沈旗凝神听了会儿,“没有吧,你肯定是听错了。哎呀,走走走,我都要饿死了。”
顾百隅将信将疑,回头望了一眼,只有乌泱泱的人头。
他只好作罢,和朋友一起去了食堂。
在食堂的顶楼餐厅吃了饭,一行人回宿舍午休。
走到楼下时,看见一个人站在大太阳底下。
同行有个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怎麽在这?他的宿舍楼不在这边吧?”
顾百隅看过去,只见郁雾直挺挺地站在宿舍楼下,太阳晒得他脸颊微红。
估计是因为开学了,连白毛也染成了黑色。
沈旗看了一眼顾百隅,帮忙解释:“找人吧。”
“找谁?”那人露出难评的神色,“咱们这栋宿舍楼,应该没有和他有关系的吧。”
上层圈子里谁和谁交往丶谁和谁不交往,面子上虽然千丝万缕,实际上往往泾渭分明。
在分班丶分宿舍的时候,家长们往往彼此打好招呼,一是为自己的孩子牵线搭桥,二是避免染上不该结交的人。
郁雾显然属于後者。
说话间,郁雾正好转头看到了他们,随即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同伴:“赶紧走赶紧走,他要是送礼我还不想收呢。”
郁雾看到他们的动作,急切道:“等一下!”
“我靠快逃!”
几人纷纷加快速度进宿舍,一转头,却看见顾百隅站在原地没动。
“百隅?”
“你们先回。”顾百隅将手里的外套丢给沈旗,接着径直走向了郁雾。
几个同伴在身後惊讶而尴尬,彼此面面相觑。
一人道:“呃……我听说郁雾男女通吃……”
“你他妈说什麽呢!?”沈旗推了那个人一把,“人家找顾百隅就不能有点正事?都是同学嘴别那麽臭。上楼!”
顾百隅走到郁雾跟前,短暂地挑了下眉——一头黑发,几缕刘海乖顺地落在额前,眼神清澈得不得了。身上还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怎麽看怎麽像个好学生。
难怪自己脑子有毛病的时候,会把对方认成bunny,这个满心满眼全是你的眼神实在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