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临走前,他去前台了一趟,问值班的小哥,“有Type-C的充电器吗?”
小哥很热情地给他找了一根,顺手帮忙插上,“咦?小郁啊,你的手机还有57%的电啊。还要充吗?”
郁雾:“充吧。”
“哦哦,行。”小哥有点莫名,但还是帮忙充上了。
充电的这点空闲里,二楼的员工姐姐气喘吁吁跑下来,交给郁雾一个钱包。
“小郁啊,这个丶这个钱包是顾少爷的,你帮忙带给他吧。”
郁雾赶紧接过来,拿过手机的一瞬间突然想起——刚才并没能加上顾百隅的微信。
“……我回头给他。”郁雾说。
“我打开看了一下,几张现钞还有个乐队签名照,别的倒是没有,不过这个钱包本身就够值钱了。”
又充了一会儿电,郁雾拿着钱包回家。
几十平的房子里空荡荡。
老爸不知道去哪里喝酒了,妹妹郁芷薇崭新的暑假作业还摆在餐桌上,人不知跑去了哪里。
郁雾进了卧室,从书柜的最顶层搬出一个粉色的小皮箱。
是母亲留给他的。
打开,装了重要的毕业证书丶日记本丶还有些其他的文件。
他将顾百隅的钱包放了进去,锁好放回原处。
今天实在疲累,郁雾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半夜里,家里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是扔包的声音丶啪嗒啪嗒踩拖鞋的声音丶刷牙洗漱的声音……然後妹妹的房间门砰一声关上,一切陷入安静。
又过了小半个夜晚,家里的门再次被打开。门关上,客厅里传来老爸郁勇军拖沓的脚步声,声音逼近,也越来越鬼祟。
紧接着,是书包拉链被慢慢拉开的声音丶翻找的声音;抽屉被慢慢拉开的声音丶翻找的声音。
伴随着低声的咕哝:“妈的,这小子把钱藏在哪里了……”
好一阵窸窸窣窣後,男人咬牙骂道:“什麽也没有,没用的东西。”
郁勇军离开了卧室,脚步声比进来时大多了。他在客厅翻压缩饼干吃,打翻了一杯水。
于是隔壁的郁芷薇传来尖叫——
“顾勇军你轻点会死啊!!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学习!”
“你学个屁的习!”
顾勇军臭骂,骂完带着剩下两包压缩饼干走了。
门嘭一声巨响。
“神经病!大傻逼!!”郁芷薇骂了几句解气。
好一会儿,这个夜才真正安静下来。
郁雾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神色平静地下床,打开台灯,取下粉色箱子,打开,盯着顾百隅的钱包看了会儿。
窗外的大树落满蝉鸣,在漆黑的夜里被放大。夜班拖车从外面经过。隔壁的妈妈又在骂骂咧咧地哄小孩。
郁雾轻轻抚摸钱包,喃喃自语,“因为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被你怜悯。
谁都可以这麽做,唯独你。
这是能靠血汗在心上人面前维持的,为数不多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