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5。变化
侯印玖瞎了。
听说血栓取出得很及时,但不确定是什麽时候,只能说将来有复明的可能。
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会看护他,我被放了遥遥无期的长假,想知道他的病情和近况都只能通过偷偷询问侯明月。
我不能安慰他,不能联系他,甚至连见他一面都难。
侯明月会打点好,但我也清楚,侯家肯定要趁机加压,在继承权和股份上都逼侯印玖让步。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蜗居在别墅的管家房里等待消息。
于是我故意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加得很满,学校那边的论文和研究发表也和导师确认了好几次,不断地修改丶发表,或者时刻关注基金走向,转换丶加仓。
没有用。
回过神,我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拨划和侯印玖的聊天页面。
我和他的聊天记录毫无破绽,没有一点暧昧的言语,回国後又重装了系统,怎麽看都只有简单的工作交流。
那麽简单的几句话,我不厌其烦地反复咀嚼,感受唯一和他有关系的证明。
我不停地抚摸着後颈,把信息素浓度检测仪抵上那块平坦发凉的皮肤,不厌其烦地检测。
可精贵木材燃烧的香气消失得很快,最後结果只能是零。
我什麽都留不住。
现在的我连进主卧都成了一种奢望,连拥有侯印玖的东西都会被视为偷窃。
只有进主卧更换床上用品的时候,我可以在清冷的衣帽间里多停留一会儿。
我抱着手臂在衣帽间里游荡,久久失神,因为甚至有一列柜子里的衣服都不是他的尺寸。
他记得我穿衣的尺码,甚至肩宽和腰围都记得很清楚。他说,每天都要把我抱在怀里量一遍,尺寸数据都能背出来了。
但现在什麽都不属于我。
我根本不敢空闲下来,不敢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敢睡去,更不敢接受惊醒後房间里仍旧只有我一个人的事实。
我的心一定也瞎了。
因为只要闭上眼,我就只能想到侯印玖,想到他和抚摸柔绒一样抚摸我的脸庞,想到叫我的名字,想到他倒在我面前的最後一刻。
梦里的他,醒来後就消失了。
醒来後,我身边依旧什麽都没有。
我还是正常规律地进食,日复一日,麻木不仁。
三餐我都定了准点闹钟,逼迫自己一定要吃。只要到点我就坐在家政人员的专用厨房,一个人缓慢地把煮熟的食物吞咽下肚。
社交媒体软件关于梁芝悦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他衣衫不整坐在总统套房床上的照片莫名流出,网上衆说纷纭,许多人猜测是权色交易,还牵扯到了侯明月的订婚典礼,开始细数有几个人去了。
但通稿在把网友当傻子一样洗,居然说是梁芝悦恋爱了。
好像只要这样曝光侯印玖,就能掩盖当天所有人的罪行。
可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只能拿侯家给的“慰劳金”,努力扮演着侯印玖的特助,努力正常生活。
金玉长好几次提出要带我去看望侯印玖,我很感激他,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我不能瘦,不能憔悴,不能夜不能寐,更不能看上去对侯印玖有太多感触和留恋。
至少,不能被陷害侯印玖的人发现。
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的Beta唯一的好处了。
八月中旬,我终于等到了侯印玖出院。
医疗团队和我做了培训和交接。侯明月挽着侯印玖回来时,我什麽话都说不出,只顾着屏住呼吸杵在原地,甚至不敢擡头去看一眼他的脸。
我愣愣地走到主卧门口,停下脚步。
侯明月在打电话,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进去见侯印玖。
“今天的声乐课结束了吧,别忘了喝水……你要是实在想喝饮料,就拿个小杯子倒点可乐用吸管喝。”
他看向我,微笑着伸手示意我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