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印玖绝不会弃我于不顾。
电流声滋啦滋啦作响,这次通讯设备过了很久才传出侯印玖的声音。
他说话的语调还是既温柔又从容,偏偏这样配上他说话的内容最能勾起人心里最深沉的怒火,“什麽全凭你心意。你能做什麽主?在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从来不是你。”
我从没听侯印玖这样直接地讥讽过谁,这种夸张刻薄的说法还是从曲星池嘴里说出来最不违和。
意识到这是激将法,我紧握着手里的小狼,假装害怕恐慌的样子,眼神飘忽不定。
实则开始观察外面的环境和我正处在的位置。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替十一说话?看来你也没有很喜欢姜特助。”
侯明阳也知道侯印玖是故意激他,不上当。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确信侯印玖说把财産都转赠给我一定是假的。
因为没有正常人会这麽做。
见侯印玖不回应,侯明阳逐渐不耐烦起来,催促道:“老九,你真想救人可得赶紧。反正资産评估组也没办法评估姜衡知不知道条件,你还是有让渡自己资産的权力。
倒是我嘴巴没那麽严,万一被爸发现你和姜衡的关系……到时候就算给我钱也没用了。”
站在我身後的助理得了示意,拉着绳索逼我站起,粗暴地把我往破窗处赶。
海潮翻涌的声音逐渐大了,拍打礁石一声更比一声凶狠。我被逼着往前走,再多几步就是黑漆漆的深渊,愈走愈分不清额头上滚落的到底是水珠还是冷汗。
只是我始终一声不吭,咬着唇,被穿堂风扑了满脸也没有叫侯印玖的名字。
我还是没有感知到恐慌。
我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甚至想着从这里掉下去也不会怎麽样,如果坠落或者短暂的疼痛过後发现自己被侯印玖接住了也不是全无可能。
这样见他实在太狼狈,我只希望他看见我的时候神情还和以前一样,不要出现自责或者什麽别的情绪。
“明阳,可以了。”
侯连径的声音突然传来,我还怕听错,刚要回头,背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好在我没往前扑,本能地往前一跪止住了,算是完成了自救。
侯连径再次提醒侯明阳,“让你的人放开老九的助理。”
身後本来看管我的助理被侯连径的人控制住。侯明阳没要到钱就想直接把我除掉,但小子玩不过老子,侯连径很快猜透了他的意图。
对侯明阳来说,他没有把握好最後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又被胡乱地套袋转移到不同的地方。这次应该是在废弃洋房的地下,里面被好好翻修过一番,但也像审讯室,四周都是瓷砖,还有股潮旧的霉味。
揭开蒙面的黑布,我还紧握着手中的蓝色小狼,又喜又忧地发现曲星池也在这里。
他头发散乱,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嘴也被胶布粘得严严实实。看我过来就冲我眨眨眼,眉眼弯弯的,好像放松不少。
“爸!老九对资産分管根本就不合理。”
侯明阳着急给自己剖白,但却不敢提侯印玖把资産给我的事。因为连资産动向都没调查清楚就着急下手,显得他尤为无能。
他不去看曲星池,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什麽权力都没有的实习生翻坏了账,导致往後要面临法律风险。
“没人阻止你去争去抢,之前明月要操心的比你多多了,你搞到最後却只是这样。”
侯连径坐在干净的椅子上,拐杖拄着直起腰,往前一指侯明阳,没给他辩驳的机会,“你做事不入流,还要我给你善後。
你别和我说这个小子长得和明月一样就和明月一样难缠。没什麽不能解决的,就是你自己没能力,只想着把産业全部盘下来,根本分不清主次高低。”他一说话就有很重的说教意味,里里外外都是讥讽。
侯明阳不服也得服,夹着尾巴低声说是,冷不丁擡头看我和曲星池一眼,声音像从牙缝里强挤出来的。
侯印玖之前说的很对。
侯明阳会输,因为他还想求得侯连径的认可。
但真正走的远的人都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大家都会定制自己的行为准则。
“爸,那接下来我……”侯明阳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我让你去自首,就一定会捞你出来。你去里面待一段时间,等这些事情结束,你就继续管运输方面的産业,其他业务我会让别人替你分担。”侯连径咳嗽一下,挥挥手让人送侯明阳出去。
侯明阳心里不服,但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他挪用公款是事实,如果潜逃出国以後也是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