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识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枪口的味道慢慢钻入鼻尖,刚刚我的脸就紧贴着手枪的枪身,任由子弹从枪膛里穿出。
风声填满喘息的空隙,曲星池踩着其中一人的手腕,借着肌肉僵直的力道,一发麻醉弹结实地打在车轮上。
不是真弹,而是麻醉弹。
曲星池的每一步都快到旁人根本无暇反应,在恐怖的混战中他还能腾出一只手抓住我。
我跟在我身後的人被他一拳撂倒在地,刚刚被搜身带走的手机恰好被踢开了,划到我脚边。
锋利的土石和碎渣把他手机链上的小狼刮得乱七八糟,我以为曲星池不会管,但他掌心朝我这边的方向张开了。
“狼!”
只有一个字,意思明确。
我迅速抓着蓝色的小狼紧纂在手中,手机链已经彻底被拽断,最後我只拽下来这个挂件。
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细碎的伤口,干涸的血污弄脏了小狼的皮毛。我顾不得这些,往身边摸索着要把它交给曲星池。
但他快我一句,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哥,我一个人能解决好这些。你快走,你跟在我身边真的很危险……我也没办法和九哥交代。”
他说话还是很温柔,丝毫不掩其中的担忧。
我手里攥着小狼,擡眼看他,因为这句话开始怀疑起了之前总觉得不对劲的细节。
情绪无声地在胸膛里翻涌着,放在以前我会继续欲言又止,但我早就学会直接说了。
“我只是没办法放你一个人。”我说。
他喊我哥,也喊侯印玖哥。
或许是蠢,也或许是执念真的放不下。
当哥的,尤其是夹在辈分里做中间那个的,总是很难摆脱这一声背後隐喻的责任感。
“是不是我拖累你了?”我问。
曲星池的体术真的很恐怖,刚才他纯粹是没下死手,还要分心保护我有没有受伤。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或许跑起来会更轻松。
我开始思考自己头脑一热就冲上车救他的行为,是不是满盘皆错。
“绝对不是。”
曲星池察觉我有否定自己的念头,直接打断,拉着我快速跑出一些距离,声音穿透冷风,“哥,跟紧我。”
我手机中断的信号隐隐有了恢复的迹象,但仍旧断断续续。我手机一直在身上,但最多也只能听见侯印玖在说话,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我感觉曲星池脖颈上紧箍的止咬带箍得更紧了。本来紧贴他的皮肤,现在光看着都能感觉到勒。
他跑动起来呼吸幅度很大,但身後的人穷追不舍。
就在我要被抓住的一瞬,曲星池突然後撤和我调换了位置,他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快准狠,跪下身用力踩住一个人,下方人持枪的弹道恰好对准另外一个人的大动脉。
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已经代下面的人压下扳机,只要偏头後直接扣动,整个情况都会逆转。
我半倒在旁边,曲星池缓缓擡头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神情,最好只是面无表情。
如果我流露出任何一点愚善或者恐惧,这种很容易催人做出选择的情绪让他判断失误,那我的心都会被反复烹烤煎熬。
“姜衡!你……”侯印玖的声音从外套口袋里传来,现在信号或许好一些了,但我还是没法回应他。
因为曲星池身後的人选择对我开一枪。
麻醉针刺到肩膀处。首先是钻心的疼,接着眼前迅速变得模糊。耳鸣和电流声贯彻脑袋的瞬间,就连手机里侯印玖的呼喊声也听不真切了。
但他一定知道我的位置,我坚信。
一切意识都变得朦胧,最後感官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万物寂寥,就这样陪我一起淹没在黑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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