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61。最後的戏中戏
侯明月从我身边穿过的时候,我的头已经被死死摁在了地上,只能闻到很清新的茉莉花香。
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闻,今天在催制精油的作用下终于闻到了。
但我情愿我和以前一样什麽都闻不到,也比用这种惨痛无声的方式宣告一个人的死亡来得好。
我能忍耐,但我承受不住生命的重量。
“小曲,小曲!十一……”我还在不顾一切地大喊着。
恍惚间,眼前好像又浮现了侯印玖在我面前倒下的画面。他那时脆弱得像一片落叶,像被陡然砍倒的木材,临倒下都在担心我该怎麽办,然後彻底夺走我的一切心绪。
这种恐惧又要在我面前重演了。
“咔哒。”
金属按键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屋里回荡,我以为是枪械空枪的声音,额上冷汗直流,手脚都因为失温开始变得麻木。
我脸被摁在地上,完全看不见曲星池和侯明月的情况。侯明月没再叫啸,也没有我想象中曲星池被撕虐的动静,什麽都没有,只剩下安静。
安静得好像海浪忽然席卷了一切,但比起幻想中海风的咸涩气息,我先闻到的是更浓烈丶更真切的柚子花的香味。
对我来说只是香味而已,对真的能感受到信息素的人来说,这给个信息素浓度等同于致死量。
我遗失的信息素检测仪在其中助手身上找到了,它正喋喋不休地运作着,尖锐刺耳的忙音一声盖过一声,不断警示着这个密闭空间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达到了非常恐怖的峰值。
钳制在我身上的禁锢陡然一松,所有助理和手下都软趴趴地倒了下来,只有我木愣愣地擡头,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
侯明月摆弄一下曲星池脖颈上的止咬带,刚刚听到类似空枪的声音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全然看不出生病後发疯的迹象,又麻利地解开曲星池手上的绳索,拍拍他的肩示意已经弄好了。
曲星池把披散的长发重新扎起,又扯扯止咬带,给地上打算摸枪的助手补了一脚,回头打趣侯明月:“你总是把我演得和丧尸似的。”
短发的侯明月爽朗地笑了,说:“那是本能反应。还是你演我更夸张一些,我说话可不刻薄,也不会做那麽大表情。”
长发的曲星池淡然道:“马上就换回来了,你就做你自己吧。”
侯明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曲星池肩头,恰好对上我震撼的目光,本来爽朗的笑意陡然收了回去,反而有些见到陌生人的局促。
曲星池快步走过来扶我,几分焦急,眼里隐隐流露出温柔。
“姜衡哥。”
他说话声音也很缓很轻,好像月亮被茉莉花簇拥着映在水里,看似脆弱到手一触就要散,却实打实带着很质朴的亲切。
我很久没有把他当侯明月仔细端详过了。
他还留着长发,手上还带着和沈旭之的婚戒。
思来想去,结果这个戒指本来就该在这个位置。
兜兜转转回到起点,什麽都变了,什麽都没变。
我用臂膀蹭去自己脸上的灰,其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不知道是该夸他们俩胆子大还是厉害,连互换身份这种事都做得出,把人骗得团团转。
包括我被蒙在鼓里很久,从来没有想过“我面前的曲星池是侯明月”这种事。甚至知道了也不明白他们俩是什麽时候互换身份的。
曲星池——现在我还是重新叫回他们本来的名字吧。侯明月说,我见到的所有“曲星池”都是他演的。
这也是为什麽这个曲星池给人感觉很浮夸,但对我又异常亲切的原因。
想说的话成摞,但现在不是闲谈的时候。
只是我终于露出了今夜最真心丶最诚挚的笑容,轻轻唤他:“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