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芝悦。
我脚步不停,馀光稍偏就能看到他。他身材纤细娇小,皮肤白皙,比我矮五公分左右,确实是典型的柔弱Omega。
他出现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场合毫无违和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恶毒配角针对。
不过以他的身价和背後的势力,大概率没有人能在这里针对他。
我与梁芝悦安静地擦肩而过,希望就这样相安无事地打过一次照面,但侯印玖在我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味不得已地发挥了作用。
那是某种精贵木材燃烧的味道,我从未闻过,但我相信只要沾染一点就足以让人记住很久。
一个陌生人身上有自己喜欢的Alpha的气味,这时候要作何感想?
我无法设身处地,因为我永远不可能闻到。
“请问……”
梁芝悦忽然叫住了我,“你就是明敛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助吗?”
「明敛」。
他说的是侯印玖的曾用名,听起来很亲切,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感。
而且他开口就是在准确地猜测出我的身份,而不是无端怀疑,说明他真的打听了侯印玖的近况。
“是。”
我假装不知道因为我身上侯印玖的信息素暴露了身份,神色平淡地换了一种措辞。而後与他对视,又故作惊讶地问,“您是梁芝悦先生?久仰大名,本人真是比荧幕上还要精致。
刚才冒昧了,您和侯九先生是朋友吗?”
梁芝悦忽然朝我走进几步,掩唇一笑:“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
上位者会说真话,但是只说对他们有利的真话。
果然,梁芝悦不可能是朵需要被人呵护的小白花。侯印玖和他关系早就淡了,但也不妨碍他避免正面回答,直接把以前的关系拿出来说是很有利的选项。
我假装被忽悠过去了,顺着梁芝悦的心意往下说:“原来如此。我对侯九先生的人际关系并不清楚,平时只负责主人的生活安排。”
经过修饰的真话,往往比谎话要好用得多。
我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但现在梁芝悦和我的距离有些过近了,且他没有要後退的意思,让我感觉格外不舒服。
我不动声色地退後半步,可他重新凑过来,仍旧亲切腼腆地微笑着,问:“那你现在要进去找明敛吗?但是一切无关人员都不能进主宴会厅,所有来宾的私人特助和管家都在其他隔间。你要是不熟悉地方,我让我的助理和你一起随行吧。”
我听完他的话,哑然失笑。
走到这里的都是来宾,所有私人安保和助理在上电梯前就被筛掉了,梁芝悦明明知道却还是要这麽提一句。
这里不是霸总小说,当然不会有恶毒配角针对梁芝悦——
但梁芝悦可以针对我啊。
针对一个身上有侯印玖信息素的普通Beta,还需要什麽别的理由吗?
我不动声色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失礼貌地回:“谢谢梁先生好意提醒。但我今天也是作为宾客受来参加订婚典礼的,并不在工作时间。”
我实在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对梁芝悦回以职业微笑,“梁先生,失陪了。”
我走进紫竹阁,远远地就看见侯印玖坐在金玉长旁边。
视线对上时,侯印玖缓缓起身,自此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一刻也没有挪动。
金玉长揶揄地笑了,胳膊杵了杵他,看口型说的是“你家的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侯印玖面前立定。
他平时应该会问我累不累之类的话,今天却在靠近我时眉头微稍皱,神色不比刚才轻松,轻声问:“你来的时候遇到谁了?”
“我在门口见到了梁芝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