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
没给我们太多叙旧的时间,侯连径借着拐杖挣扎起身,从口中强挤出侯明月的名字。
他显然也快被屋内的信息素浓度逼仄到窒息,只是心里不甘,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爸,你在和我说话吗?”
侯明月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褪去要扮演曲星池的部分,此时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很坦然地表露了自我。
侯连径的脸色涨成极其恐怖的绯红,他还是一字一句地把话挤了出来:“你只是要报复……报复我?”
“怎麽会呢,爸。我真心实意地爱戴着您啊,所以我才会回来认亲。”
侯明月慢慢抽走侯连径手上的拐杖,导致他只能蜷趴在地上。他把略长的发丝别到耳後,关切道,“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好起来吗?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现在我和星池都很健康地站在您面前,您不为我们感到骄傲吗?”
侯连径擡手颤抖着一指,知道自己注定要穷途末路,看侯明月的眼神反而多了几分赏识,“你果然,最出色,心最狠……也最像我。”
我心里不由分说激起一阵恶寒。
事到如今,侯连径还想着某一个孩子能子承父业,在精神和肉体上延续他自己。
没有生病,甚至还和曲星池交换了一段时间人生的侯明月,在某种程度上更加满足了侯连径的幻想。
侯明月单手托腮,温柔的语调里隐隐透着自责,说:“可惜我是Omega,好像不太符合您的期待。”
这句话无疑是最致命的,刻在潜意识里的认知被彻底推翻,直接在侯连径心上插了最致命的一刀。
我也从未想过侯明月不是Alpha。
但有什麽切实的依据能证明侯明月一定是分化成Alpha?一开始也只是以讹传讹。
只因为他强大丶出色丶能力超群,所以很多东西无需解释,自会有人替他补全。
“还要得益于您一直让我吃强制分化成Alpha的药物,不然我的信息素反应也不会那麽像Alpha。”侯明月说,“虽然稍微有点难受。”
Omega吃强制分化成Alpha的药根本不是难受可以概括的,我都不敢想侯明月以前遭受着怎样非人的折磨。
浓烈的茉莉香也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回头看到那张和侯明月一模一样的脸,我回过神问曲星池:“这里信息素浓度很高,您不受影响吗?”
“我腺体恢复手术还没做完,暂时感觉不到信息素。”真正的曲星池站在我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和明月演习吓到您了,真对不起。”
我客气地说不要紧,逐渐意识到这才是和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侯连径离侯明月最近,被趋近致死量的信息素压迫着,已经彻底无法呼吸。他努力伸手,想抓掉侯明月脖颈上的止咬带,试图求得一个虚假的可能,努力想看清他最为乖顺的儿子的真实面目。
“你真的……恨,要报复……”他说到後面已经没了声响。
我眼睁睁看着侯明月起身,极尽优雅地把长发温和地拨到一边。
“怎麽会呢?爱才是最重要的,一直都是。”
他说着,漂亮纤长的手指覆在止咬带上,终于解开了一直箍在他脖颈上的束缚。
被止咬带遮咬的地方,有一个很深的丶被宣告标记的咬痕,说明有一个Alpha在很早以前就属于他了。
侯明月後来才告诉我,沈旭之的信息素才是茉莉花香。
而他的信息素是柚子花味的,只是茉莉花和柚子花的香味特别像,不细闻几乎分辨不出来。
最後的最後,房间里的花香愈发浓烈。
信息素检测仪已经不再跳脱着嘀叫,转而变成凄厉尖锐的长音,就像心电图最後趋零的漫长声响,宣告着无人预见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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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们我们真的要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