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看着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心底有股郁结之气,不说出来他难受:“但总不能干看着,这和见死不救有什麽区别,一旦病患落在吴教授或者吴教授周围人身上呢,难不成吴教授也要‘就看着’嘛?”
“对。”吴力的回答简洁有力:“观察仔细了才能有结果,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有个屁用。”
“这样说吴教授是有方向了?”于叶试探性地问道。
吴力胸有成竹:“当然,不然我为什麽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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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吃药。”安陆将温水与药片都摆在了聂闻面前,他看看桌上的药,又看看安陆,没动。
“虽然起不了什麽大作用,但会让你退烧。”安陆尝试用更加柔和的语言对待这个意识模糊的半傻子。
聂闻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话:“我好像梦到过你。”
“也许吧,”安陆敷衍道,他将药片塞到聂闻手中:“吃药,吃完继续梦。”
聂闻乖乖吃了。
安陆打开了桌面上录音机,将自己带来的录音磁带放了进去。
录音机传来的声音呕哑嘲哳,模糊不清,好似这盘录音带经历过了许多年的洗礼,现如今终于又重新发挥作用一样。
“XX99年4月1日,雪山计划第一天,开采队成功抵达雪顶。”
安陆惊讶地看向聂闻,後者一直迷茫地盯着他,见到他的眼神反而躲了过去。刚被喂了药,现在一如既往地老实。
如果安陆没有听错,这是梅和泽的声音,比现在更为年轻,1999年,差不多安陆也刚刚进入南山实验基地,那时候还没有雪顶实验室这一称呼。
安陆继续听了下去,接下来的声音却变了一个人。
“XX99年4月17日,雪顶又下雪了,今天风很大,不适宜进行开采行动。”
“XX99年4月20日,接近永冻层还很困难,放弃原有计划,新任务从下往上进行开采。”
“XX99年4月22日,开采队发生内讧,外雇人员采用的冰块非原规定区域冰块,经队内人员举报,已遣散此队员。”
“XX99年4月25日。。。。。。”
“。。。。。。”
“XX99年12月22日,即将迈入新世纪,天气晴,开采成功。”
安陆不知道听了多久,他看向屋内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外面天光渐亮,聂闻窝在沙发上已经沉沉睡去,他从罗列整齐的衣柜中拽了一条毯子,替他盖上。
从录音机传出来的声音还萦绕在安陆的耳边,“雪山计划”这个词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可听遍了整条录音带,他再没听到第二次这个词汇,好像第一句梅和泽的话语是被後裁剪上去的一样,与後面开采冰块的事迹完全不属于一种调性。
安陆看向聂闻,後者睡得正香,他的症状发作速度要比凌子墨更快,恐怕‘芽孢’要更加深入。安陆自知如果不是他连累聂闻,也许聂闻如今还是个普通医生,在医院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也不会蹚进这条无底河流,沾染了一身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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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力环顾一周,向大家问道:“当时去工厂调查的是那两位?”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于叶和金风身上,两人向吴力致意。
“你们知不知道南山泉的取水地在哪?”
“不是南山雪顶?”有人指着自己手中的南山泉说道:“他们打的广告不都说了?”
当时他们冲着工厂本身去的,得到南山泉的运输路线变更之後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于叶调查的时候也记录了南山泉的制作流程:专人在南山雪顶取水,再从山顶一节一节地送到半山腰的初步包装站,再运输到南山山脚下的中转站,从中转站分发到各处的包装工厂,最後由工厂统一交给下游交接商。
既然教授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也许就证明他们包装广告上所强调的标语,并不一定为真,于叶推测道:“这麽堂而皇之地告诉人们就是从南山雪顶取水,是不是他们的取水地另有其地?”
吴力认可性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却又高声道:“他们的取水地确实是在南山雪顶。”
衆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