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不能睡去,在梦中不能睡去,谁在遥远又很近的地方呼喊着——
是夏日风雨过後的夜晚,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中,整个夜幕干净的只有月,被月光照亮的黑幕,与月光照不到的黑幕。
风吹拂过庭院的草丛,发出阵阵的窸窣声,引得点点萤火振翅飞舞。
虽已入夜,屋外的廊下人有二三悠哉灼影的身影,月下酌酒,何等的风雅,纵情其间,他们又在谈论何等的雅兴呢?
“荒霸吐……”[透过清脆蝉鸣,捕捉到这个词汇的中原中也就像是被凌冽的冰凌轻触额前,飘忽的丶自顾自轻盈迷离的意识,突然就被清醒地拉近了。]
声音清越的男性声音娓娓道来:“其之来历在现存的典籍流程中已不可考。”
就像沉浸在梦中时,一切光怪陆离的场景转换丶事件发展,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或清醒前都是合理的,中也更关心的是,谁在夜间“高谈阔论”,关乎自己的丶荒霸吐的“八卦”。他从空中拨开夜幕,想要得见——
人影错落其间,心思却各不相同。
最小的身影,正甩着身後的两条身後两条毛绒的尾巴,脑袋顶上还有一双带着聪明毛尖丶大大的丶看着厚实绵软圆润的兽类耳朵,这特征应该就是狐狸耳朵吧——双尾的少年狐狸妖族是现今平安京最有美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式神,白藏主。
要论白藏主这般的妖怪,在人间百鬼的夜话中也是有名的大妖了,而此刻,他那平日里无忧无虑竖直的耳朵却微微後压,透露出些许的躁动不安。压力山大呢,但是小白不能退去,他坚定的陪在坐在晴明身旁,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陪在清明大人的身边共御强敌呢?他的脑海中,充满了悲壮的感人画面。
在白藏主的视野中,他的前方妖气冲天,遮天蔽日的妖气几乎笼罩了整个平安京的天穹,这可是瞬息间能给平安京带来如末日一般风云突变的大妖啊。时隔一阵子不见,似乎他更强大了。
即使不详的狂风暴雨已然褪去,这漫天妖气也没有丝毫的褪色。
这便是玉藻前,与如深渊般的命运斗争,踏破最残酷的试炼之境,夺回了一生挚爱,以无比强大的焚天烬世之姿再临平安京。
他所为何来,令平安京的阴阳师衆人胆寒心惊,令许多妖王部族注目。
可似乎,这位大妖似乎到时没有旁人的顾虑。
“亲戚串门需要缘由麽?”清朗如月坦然自若的晴明大人似乎也没有旁人的顾虑,他一边大开府邸迎客一边这麽说道。
白藏主的兽瞳由尖锐变得浑圆,瞳孔里仿佛明澄澄的透着两个疑惑的大字:亲戚?这是我的亲戚还是晴明大人的亲戚,他甩了甩脑袋,连带着毛茸茸的大耳朵呼噜着风声,当然不可能是小白的亲戚,那居然还真的是晴明大人的亲戚!那坊间流传的八卦居然是真的!
而晴明顺带着白藏主面前,玉藻前罕见地露出他面容,未施粉黛肤如凝脂,一点蚕眉勾勒,一弯似笑非笑深邃眼,却如辉月。
晴明自然是看出了白藏主在进行着某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淡笑:“小白,夜深了,你帮我去把那件新做缎锦羽织来吧。”
“可是……”小白突然被点名,看向晴明的脸庞透露着一些疑惑的懵懂,这种时刻他怎麽能离开晴明大人身边呢?
“去吧,快去快回就是。”
“好的。”小白觉得晴明大人说的快去快回很有道理,于是把腿起身就跑。只是他刚刚的懵懂,没有疑惑,没有抓到重点。晴明大人,最近哪有做过什麽缎锦羽织呢?
小孩不如用来使唤的话,那养小孩的乐子在哪儿呢。面对玉藻前询问的视线,晴明眨眨眼一派无辜坦然。
轻快的丶咚咚的脚步远去,在三两的寒暄之後,大人们的对话进入了正题——也正是其中的字眼,吸引来了中原中也。——中也蹙眉,为什麽不按时间或先後顺序来叙述呢?
[因为我亲爱的小中也,可爱的中也大人,你瞧这像不像是,闪过了某个片段,才开始回忆整个事件的顺序的呢?]这声音远的好像天际般的星星,忽闪忽闪,[我可是再守序不过的呀。]听这口吻似乎还有些自得。
中也此时的意识微醺却最为敏锐几乎是立马辩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似乎是原模原样的回答了,天边的星星安静下来,近在眼前的丶谈古论今的讨论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