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巧路过的护士吓得手里的托盘都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第二天,新鲜出炉的八卦已经在科室流传了一圈。新来的实习医生不知道干了什麽蠢事,把扬主任气得要打人。
路过的小护士是这样说的,“我从来没见过扬主任这副样子,像是要打人。”当然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那个几乎是跑着与她擦肩而过的实习生叶缱真是牛,能把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气到当衆失态。
石磊也好奇。自从她发现叶缱在写病历方面的天赋後,对她的态度就亲昵了很多,他跟她开玩笑,“你在科室出名的方式有点激进。”
“我来整顿职场了,擒贼先擒王,先整顿大主任。我看以後谁还敢使唤我取外卖!我在路上就给他吃了!”
“……”实习医生不就是干这个的,不过石磊没明说,他继续八卦,“你到底干什麽了?你知道扬主任吧……天才嘛,脑回路就跟别人不一样,他很少生气的,也没大声吼过谁。”
平静无波是扬帆通常的状态,看不出生气还是高兴,所以石磊很好奇能让扬帆情绪波动的点是什麽。
叶缱没有满足他,她堵回去,“你去问扬主任呀。”
“……”石磊着实没想到,叶缱不是说着玩的,她不仅整顿职场,她还整顿了患者家属。
作为一个刚来的低级牛马,叶缱的工作不外乎写写病历,询问刚收入院患者的过往病史,跟带教老师去门诊,上手的工作也仅限于拉心电图,拆线丶换药这样的事石磊还不敢交给她。
不过科室的狗血“欢乐”生活的确让叶缱的实习充实丶饱和,平静几乎是求之不得的状态,她称之为“鸡飞狗跳”。
叶缱问完一个刚入院病人的过往病史,合上病历夹准备离开病房,一道声音从背後传来,“哎,那个……赔钱货。”
赔钱货,好小衆的词。
叶缱从小没在国内长大,但是有个中文系的闺蜜姜拾忆,大学几年被她灌输了一些具有通俗意义的俗语丶俚语。
赔钱货,她是听得懂的,一些地区贬低女孩的恶毒称呼。
她回头瞧了一眼,是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严重心衰患者的老母亲,一个暴躁丶嗓门奇大的老太太。
叶缱没理她,快步走向门口。
“那个赔钱货,我跟你说话呢!我儿子什麽时候能吃饭?”
但凡她叫个小护士,甚至叫她服务员,叶缱都能原谅。但赔钱货不在此列。
她止住脚步,回身,“什麽事,嵌合体超雄老太婆。”
对方嘴唇动了动,“什麽……”
叶缱将病历夹抱在胸前,又说了一遍,“嵌合体超雄老太婆。”
那老太太感觉喘不上气,“你说谁,你……”
“嵌合体,听不懂?超雄,也听不懂?没关系,你听懂最後三个字就可以了。就,是,说,你,老太婆!”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赔钱货,你……”
旁边路过的医生不知道作什麽表情,眼看大战就要爆发,不过他们也不会贸然维护一个新来的实习医生,容易遭连累被投诉。
叶缱本来想就此罢手,老太太这一句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继续输出,“觉得老太婆不好听。要不,你也叫赔钱货?你不也是女的吗?难道在你这,赔钱货还有年龄限制?老了就不叫赔钱货?”
她轻声慢语能气死人,“哦,那叫老赔钱货?行吗?”
在听到叶缱委婉地带有征询语气的时候,旁边的医生再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正的战争就是从这开始的。
吵架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麽,加之围观者的戏谑目光,老太太势必要反击,想依仗自己的年龄的一雪前耻。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开始呼天抢地。显然她没什麽文化,找不到重点,只会卖惨和咒骂,完全没有章程,根本拿捏不住医护,但凡她扬言要去投诉,医生们都不是这个态度的。
最後护士长瞧各病房门口站满了人,叫几个护士给老太太架到楼道里去劝了。
叶缱在老太太开始表演的时候,扭头就走了。她点了很多奶茶丶咖啡和三角蛋糕当下午茶,以此来表达给同事们带来麻烦的歉意。
但她本人不在,跑去苏羽的工作室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