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就罢了,你可不准打趣我。”佟右妤抿唇。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恭贺,”林锦祝小声道:“你可知周姑娘有多伤心,看着简直像被夺了情郎似的,那韵安县主还言语犀利不肯放过她,她们以前还是好姐妹呢……”
“这……”这件事佟右妤还真知道。
都怪香包惹的祸,张初敏误以为那是出自周戚语之手,没有明着问清楚,殷鸣雁又语焉不详,不曾点名道姓,造成误会。
偏偏还把珍贵的古画给送出去了,然後在大将军府,又被韵安的婢女撞落水中……
如此一来,小姐妹反目成仇。
周戚语必然会疏远了韵安,眼看着韵安也是不装了,这时听说殷子戬定亲之人不是周家,所以发生了口角。
林锦祝正想与她嘀咕几句,一擡头,发现一身浅色衣袍的闻人泽正施施然朝她们走来。
“好巧。”她连忙提醒佟右妤。
闻人泽没能指导成佟右妤的琴艺,哪怕只上过一课,见着岂有不打招呼之理。
佟右妤立即起身见礼,请他落座。
她礼数周到,闻人泽却是不受,摆手道:“在下与姑娘同辈,无需如此。”
佟右妤迟疑着一点头:“公子请坐。”
虽说没有叫夫子,但她心里是把闻人泽当先生看了,以他的造诣,足以当得起这个身份。
闻人泽在侧旁坐下,茶点是刚送上来的,尚未用过,也无需另点一份。
他缓缓擡眸道:“佟姑娘走得匆忙,还未给姑娘道喜。”
“是我的不是,辜负闻人公子一番好意,都没能当面道别。”佟右妤想了想,伸手替他斟茶。
闻人泽轻叹:“学琴也看缘分,你托林姑娘转交的折扇我很喜欢。”
“缘分啊……”林锦祝也觉得有点可惜,这麽好的学习机会呢。
不过她知道佟右妤其实并没那麽喜欢弹琴,想想又不可惜了。
易地而处,要是有个短笛高手来教她,她怕是会每天都苦巴巴的。
闻人泽笑了笑道:“若哪日有不通之处,依然可以寻在下解惑,别冷落了琴才好。”
“多谢闻人公子。”佟右妤如实道:“若不管技法如何,不论精进,只顾自己心中开怀,那是不会冷落它的。”
在宥州便是如此,城北那个老婆婆听不懂,她便随性发挥,倒也自得其乐。
闻人泽忍俊不禁:“许是如此,姑娘的心境才那般开阔。”
技不如人羞于展示,畏手畏脚的,顾着脸面,又怕旁人批评,结果自然是琴艺不佳心性浮躁,无一可取之处。
佟右妤都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有自知之明,不会跑到人前去献艺。
略说了几句,喝过两盏茶,闻人泽便起身离去。
他走後,向来粗大条的林锦祝察觉不太对,摸着下巴道:“闻人公子似乎待你有些不同呀……”
佟右妤摇头:“数面之缘,有何不同?”
“眼缘是说不准的,有些人就是会对某一个生出好感来,”林锦祝嘀咕着道:“不过他来迟了,注定无疾而终。”
佟右妤不禁眉头微皱:“莫要胡说……”
林锦祝这麽一提,往後她便是琴艺上有所不解,也不敢去问闻人泽的。
“我不会说的,我们鱼鱼这麽好,性情柔软,多几个爱慕者也正常。”林锦祝笑嘻嘻道。
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美人呢,相处起来又舒适。
佟右妤拿了茶点堵她的嘴:“再胡言就让你娘把你嫁出去。”
她且好奇着,来日林锦祝会许配给何人,可不能太斯文,不然镇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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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右妤和殷子戬约好要去的寺庙是凌云寺,一早金葵就替她准备稳妥了。
山里寒凉,刚开春尚且冷着呢,需得多带两件冬裙,再把新年添置的狐皮斗篷给裹上。
金葵笑道:“腊梅要开到三月才谢,小姐置身金灿灿的花树下,再添旁的颜色怕是突兀,这件素兰色正好。”
“你费心了……”连胭脂都捧出来给她用上了……
“和少将军一同出行,哪能不好好拾掇拾掇。”金葵自有一套道理。
佟右妤由着她妆点完,本就欺霜赛雪的一张嫩白小脸,朱唇轻点,齿若编贝,光是站着不动,就叫人挪不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