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雌父当时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不过还是给他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望着‘身体指标正常’的结果,白清雾挨了一顿打。
&esp;&esp;稚嫩的翅翼被大手拎起来,牵扯脊背皮肉的剧痛,肋骨断了两根,白清雾低头,第一次见到了血的模样。
&esp;&esp;“这是你说谎的惩罚。”
&esp;&esp;雌父如此道。
&esp;&esp;当时的白清雾疼得发抖,害怕地坚持了自己的说法,稚嫩的嗓音颤抖如一吹即灭的烛火,“我没说谎。”
&esp;&esp;鲜血黏连发丝,顺着眼睛流下,他与雌父更沉更红的眸子对上,几乎在厚重的情绪中迷失。
&esp;&esp;“……我没说谎。”
&esp;&esp;他被扔在了地毯上,雌父头也不回地离开,门扉开合时,他似乎听见了雄父怒斥的声音。
&esp;&esp;接着,他三天没见到雌父。
&esp;&esp;那是白清雾与系统的第一次相遇,结果称得上糟糕,凭借强大的恢复力,他用了七天时间恢复身体,并忽略脑子里系统的道歉,彻底无视了它。
&esp;&esp;白清雾崇拜雌父,他没说谎,但雌父不高兴,于是他不再理会系统。
&esp;&esp;雌虫不受重视,放养式教育是常态,雄父也不会在意一只雌子——那时的白清雾还没到精神力觉醒期。
&esp;&esp;雄父花天酒地,几个月不回家是常事,雌父身为上将,要去前线剿灭星兽,偌大的家里除了他与一只机器管家虫外安静的可怕。
&esp;&esp;寂寞,是白清雾学会的第一个词。
&esp;&esp;这个词是系统教他的。
&esp;&esp;他在学会之后给雌父发了信息,里面加上了‘寂寞’二字,第二天晚上,他收到了雌父的回信。
&esp;&esp;【身为雌虫,居然产生了如此懦弱的想法,伊裴尔,你太让我失望了。】
&esp;&esp;他第二次因为系统被雌父训斥。
&esp;&esp;谁知,上次脑海里沉默的声音在见到信息的那一刻坚定否认:【不对,他说的不对。】
&esp;&esp;【寂寞的产生是因为你爱你的雌父,它才不是什么懦弱的情绪!】
&esp;&esp;从此之后,雌父每说什么、让他做什么,系统一一反驳,它说出的话与一些理念让白清雾从不屑一顾到好奇,最后陷入思想斗争。
&esp;&esp;他崇拜雌父,却与雌父聚少离多,他不喜欢与雌父作对的系统,系统却一直陪在身侧。
&esp;&esp;潜移默化下,他长成了两种思想教育纠缠的扭曲产物。
&esp;&esp;直到雌父在前线因精神力暴乱而死,雄父毫不在意,反而与几只亚雌寻欢作乐时,白清雾对系统说了一句话。
&esp;&esp;“你是对的。”
&esp;&esp;这个世界不正常。
&esp;&esp;认为一切理所应当的虫不正常。
&esp;&esp;发现世界不正常的他也不正常。
&esp;&esp;恶心,太恶心了。
&esp;&esp;雌父对雄父来说算什么?
&esp;&esp;工具,坏了就扔、可有可无的工具,一种消耗品,维持光鲜亮丽的消耗品。
&esp;&esp;白清雾忽然开始恨系统。
&esp;&esp;为什么系统要告诉他爱的含义?为什么系统要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爱?为什么系统要一次又一次地批判虫族社会?为什么要让他听到?为什么死活赖着他不走?为什么偏偏是他!?
&esp;&esp;细嫩的枝桠硬生生插进腐朽的心脏,根须勒进血肉,试图吸取足够的养料长成预想中的绚烂模样。
&esp;&esp;殊不知,脏器的躯壳在腐烂,注定只能开出扭曲的花。
&esp;&esp;清醒又痛苦。
&esp;&esp;在系统又一次提出如何接近迦百洛时,光屏骤灭。
&esp;&esp;“信息素很重要?”
&esp;&esp;系统一愣,作为组成雌虫的一部分,信息素当然重要。
&esp;&esp;像是从它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白清雾转身离开训练室。
&esp;&esp;“不,没什么。”
&esp;&esp;冰镇饮料罐的水汽黏了一手。
&esp;&esp;“我会去接近他。”
&esp;&esp;沉寂了五秒的黑暗再次传来声音。
&esp;&esp;“你教导我的,是你认为正确的理念吗?”
&esp;&esp;----------------------------------------
&esp;&esp;离经叛道的雌虫(9)
&esp;&esp;系统虽不解他的发问,但仍坚定回答:【当然。】
&esp;&esp;【不止是我那么认为,还有无数的人…虫也那么认为。】
&esp;&esp;【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宝贵的文明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