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黎言许再次将右手展开时,那枚本来应该出现在右手掌心的硬币,却消失了。
黎言许的右手掌心,此刻空空如也。
右手是空的,黎言许又慢慢地将左手掌心翻开。
与右手的情况一模一样,掌心里依旧没有硬币。
石岩溪瞪着眼睛,唇丶眼丶眉几乎都是上扬的状态。
惊奇丶灼热与不可置信。
在每次魔术表演结束後,黎言许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目光。
黎言许笑了一下。
两只手的手指逐渐收拢。
“随便说句什麽话吧。”黎言许要求着他此刻的唯一观衆。
可能是沉浸在表演里,或许是被提问得突然,石岩溪眨着一双圆且黑的眼睛,有点卡壳道:“新丶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那枚刚刚陡然消失的硬币乍然就出现在了黎言许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
“还想吃糖吗?”捏着那枚硬币,黎言许问。
眼里的惊奇还未完全退却,石岩溪作为此刻黎言许魔术表演的唯一观衆,配合地点了点头。
黎言许捏着那枚硬币,说道:“伸手。”
石岩溪垂放在身侧的手没急着伸出,而是现在裤子上搓了搓,他的这一动作,看得黎言许稍微想笑。
“你这样的性格,在学校里会不会经常被欺负?”
“不会。”石岩溪摇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掌心,以及黎言许将硬币重新裹住的左手。
很缓慢地,他们二人的手再次相触,实打实地,掌心对拳头。
石岩溪的掌心与他的指尖一般,偏凉。
感受着石岩溪有些抖的手,黎言许眼神与他对望,“你很紧张吗?”
“有丶有点。”石岩溪磕巴道,眼神闪躲着。
黎言许的左手还维持着握拳的动作:“为什麽紧张?”
路侧的灯光细致地描绘着石岩溪微颤的睫丶高挺小巧的眉,以及他薄红的唇。
气温有点冷的缘故,石岩溪说话时,唇齿间会呼出很薄的雾。
“我能拒绝回答吗?”石岩溪呼出的雾颤颤巍巍,没一会儿就消散了。
“可以。”黎言许点头,而後他陡地补充,“其实,我现在也有点紧张。”
石岩溪擡眸,低喃:“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问你原因?”
黎言许瞳仁微动,没有拐弯抹角,“原因是你。”
石岩溪手猛地抖了一下,“啊?”
“我很害怕在你面前魔术表演失败。”黎言许说着间,缓慢地将自己的左手手掌舒展开,那枚硬币再次消失不见了。
掉落在石岩溪手掌里的,又是一颗白蓝色包装纸的奶糖。
“新年快乐。”黎言许眉眼微微上翘,迟了几分钟才回应石岩溪刚刚的祝福。
石岩溪黢黑的眸孔里,此刻仿佛只装纳着黎言许。
适时,第二轮烟花重新开始绽放。
随着一声又一声地闷响,五颜六色的烟花再次于夜空盛放。
这次的烟花似乎专门设计过,烟花先後绽放成了“新年快乐”的模样。
将视线从突然燃起的烟花上收回,石岩溪将原本他游戏时说过“拒绝回答”的那个问题重新提起,他道:“今天遇见你,我很高兴,谢谢你。”
一声又一声地烟花声,牵引得黎言许的心脏也砰砰直跳。
闷闷地“嗯”了声,黎言许像有点忍受不住石岩溪的眸光了,视线稍微偏了下,他再次瞟见了夜空里的那弯月牙。
再一次,黎言许将那弯月牙与石岩溪对比。
果然,月亮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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