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累。”
好吧。云岫揉揉眼皮,“你还记得我家在哪吗?”
“记得。”
云岫不再说话,上了车。
回家路上风灌进宽大的衣领里,她打开手掌心玩风,身体疲惫昏昏沉沉,这一天太多内容都让脑袋过载,可那点莫名的兴奋感现在也没消散。
离家越近,云岫心里越奇异不舍,等到了家楼下,再怎么不舍也没办法了。
云岫慢吞吞下车。
她把在心里练习过的话说出口,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次,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试探
事情比云岫想得顺利。
池郁金很大方地给了微信号。
所以现在,云岫家在三楼,几节楼梯她走了要五分钟。
几乎是看池郁金的背影消失在楼下,云岫立刻打开手机,看了刚才不好意思仔细看的池郁金微信个人信息。
池郁金的微信头像似乎是一幅画,线条简单勾勒出一具身躯躺在似花似海的绚烂金黄里,云岫静静看了会,觉得挺抽象。
再打开朋友圈,池郁金设置仅三天可见,她近三天没有发动态。
看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但云岫还是好奇地反复扒拉。
回到家后,看到熟悉的床,疲惫几乎是立刻涌上来。
云岫撑着眼皮去洗澡。
洗澡时淋浴头哗啦啦,擦拭完身上的水滴时,云岫恍然想起便利店的事。
这晚和池郁金的相处似乎覆盖掉白日的难受,让那些事都算不了什么,云岫感知着自己,有时候人也挺奇怪的,那会觉得怎么老这么倒霉的情绪现在竟然这么淡去了。
刚来榕丰时,云岫满脑子是过去的事,想起高中,矫正机构,妈妈,很快,她的大脑被生存焦虑占据,只会想起白天挨骂,偶尔流下几滴泪,然后睡着。
而现在,睡前胡思有了新的主题。
是池郁金。
这晚她梦到池郁金,梦里的她对此并不惊讶,她梦到池郁金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看,眼神变得有重量,有温度。
云岫用纸巾擦拭嘴唇,纸上染上淡淡的红,她跟池郁金说,“这口红好像是西瓜做的,质量很差,所以才掉色。”
梦里的她们好像知道这是梦,说完都哈哈笑了。
第二天一早,生理闹钟让云岫照旧起了个大早,只是这次没再急吼吼地刷牙洗脸飞奔下楼。
她不紧不慢地穿鞋洗漱,之后吃了在便利店上班以来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早餐,一碗牛肉米粉。
吃完,云岫打开微信,点进和老板的对话框,左上角的红色圆点显示数字11。
【你怎么做事的,人呢?】
【你居然敢提前下班,要是店里出了什么事你负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