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台脸上微微一烫:“我托师兄调了个安神香,等你睡熟了,才去见你的。”
“啊……”越金络低叫一声,“师父居然偷香窃玉……”
他话未说完,已被纪云台一把握住了嘴:“你我久未相见,你又不记得我,贸然相认,你也不一定会接受,我原打算第二日找个机会同你细说……”
越金络心知他所说不错,想起在庙中的那几日,讷讷地半晌说不出话,一双眼睛只直直地看着他。
纪云台的睫毛微微一动:“而且第二日,雪停了,我用过早饭后……见你正同一名白衣女子说话。”
越金络心中一酸:“是虹商姑娘。”
纪云台叹了口气:“你们年纪相仿,又谈得来,相貌也般配,我猜你终归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当日我就走了,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越金络难过地捶了自己一拳头:“我真是个混帐,要是早一点想起师父,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师父一个人见我和虹商说话,一定难过得很。”
“难过倒不算难过,”纪云台侧过脸去,低声道,“只是……醋得厉害。”
越金络第一次听他如此坦诚地说出内心,眼睛都睁大了。纪云台转过头,就看见他这么个瞠目结舌地表情,无奈道:“你要笑就笑吧。”
越金络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我不笑话师父。”虽然嘴上这么说,眉梢却已弯了。
听他口是心非,纪云台哼了一哼,起身就要往船蓬里走,一起身,手却被攥住了。
月光照着少年的脸,鸬鹚拍动翅膀。
夜色静悄悄。
越金络眉眼弯弯:“那一回错过了也好。如今我和师父经历了八无暇十魔试,克烦恼障,了尘缘劫,千辛万苦终于站在一起,会比天下情侣爱得都深。”
纪云台听他说了佛偈,心中一热,也低声道:“我心有戚然。”
铛。
更夫打了一更天。
越金络和纪云台下了乌篷船,越金络从船舱里翻出了一件斗篷,给纪云台披上,低声道:“今日我很高兴,天色不早了,师父也该回去了。”
纪云台看着他:“再走一段吧。”
越金络没有说话。
纪云台道:“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今日还是休沐,咱们不骑马,也别坐轿,明王再陪我走一走。”
越金络笑了一笑:“好,都听师父的。”
他们又走了大半程,一路上静悄悄的,偶有黄狗低叫,或是婴儿啼哭,还有一家人夜里肚饿,起身烧粥,粥香顺着屋子往外飘。越金络和纪云台来到一处巷尾,再走个小半个时辰就是天倚将军府了,纪云台忽然拉了一拉越金络的手,把他扯到一巷子里的一块青石板旁边,自己坐了一边,拍拍另一边,示意越金络也坐过来。
月亮明晃晃地照着。
纪云台道:“说说吧。”
越金络没有说话。
纪云台道:“今天你安排得都好,我吃得开心,玩得也开心,也该轮到你说说出了什么事了。”
越金络喉头一酸,半晌才道:“明日陛下便要下旨,我要带兵南下围剿曼陀华庄园。”
纪云台微微一怔,心念只一动,便想通了:“陛下……要我留在寰京,不与你同去?”
越金络点点头。
纪云台又道:“陛下要我留下来,为了牵制你?”
越金络又点点头。
纪云台深吸了一口气:“子殇与你同去吗?”
“田侍郎不去。”越金络摇摇头,“正好他留在寰京,留在你这边,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