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金络看着隐在竹影夜色里的宅院,好奇问道:“那我被你长兄捡回来时住哪儿啊?”
“和我大哥住一起。”
“啊?”越金络失落地哼唧起来,“不是和你住一起吗?”
“金络虽然小,毕竟是个男子,可那时候……我是个女子。”
越金络笑了声,往纪云台腰上一搂,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那太可惜了,要是早早和你住一起,那时候咱们说不准早就定下来了。”
纪云台在他脖子上捏了捏:“算了吧,你那时候才到我腰这么高,不丁点儿一个小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爬树掏鸟摸鱼,皮得厉害,我是半点没有非分之想。”
越金络从他怀里抬起头,恬不知耻地问:“那是什么时候有非分之想的?”
纪云台把头扭开,没有说话。
越金络哼哼唧唧地往他脸上亲:“怎么一到情话上师父就打退堂鼓?唉,我可想听了?师父说说吧?师父说说呗?师父说一说哄哄我好不好?”
纪云台被他缠得无法了,只能捏着他的后颈扭开他的头,指着院落里深处一棵老藤道:“看那里……”
“师父又岔开话题。”越金络嘴上不高兴,还是顺着纪云台的手指望去,只见老藤盘廊,回廊顶上垂下层层叠叠的树叶,他心中微微一动。
纪云台拉着他往老树藤下走:“那时候金络玩累了,我就把金络抱在腿上打盹,廊顶的紫藤花落在金络的脸上,金络还打了个喷嚏。”
纪云台说着当年的事儿,越金络却忍不住看了他的脸一眼。他知道春猎案后,先帝借机收回兵权,第一个下手的就是纪府,当年就是这株紫藤树着了火,掉落的枝干砸在了纪云台的脸上。
果然,纪云台说了这些,忽然沉默下来,他的手指抚摸着紫藤树干,指节微微弯曲,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越金络的物是人非是今年的寰京城。
而纪云台的物是人非,却早在十年之前的猎春案。十八岁的越金络还有纪云台,但十五岁的纪云台身边谁都没有。
越金络忽然蹲下身,揽着膝弯一把抱起了纪云台。沉浸在回忆中的纪云台思绪被他打断,猝不及防地惊问了一声:“金络,你做什么?”
越金络抱着他,自下而上仰头冲他笑。
天上的月色正好照在越金络的脸上,少年笑容满面,居然抱着纪云台的膝弯就在纪府奔跑起来。
天倚将军好大一个人,越金络抱得头重脚轻,一路左摇右晃跌跌撞撞。纪云台自记事起从来没这么被人抱过,他实在担心就这么被摔了,赶忙拍着越金络的肩膀:“金络,放我下来!”
越金络笑着说:“不放!”
此刻的明王殿下就像是一头撒了欢的大狗子,抱着心爱的人在空旷的院子里跑来跑去。
天黑看不清路,越金络跑着跑着,被一颗小小的石子绊了一跤,两个人只来记得惊呼一声,就跌跌撞撞一同落进了荷花池里。
宁静的水面上溅起好大一朵水花,荷叶摇曳不定,纪云台从水中挣扎着浮起身,正要查看越金络掉在哪里,迎面一捧水便撩了过来。
“金络,你……”
纪云台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捧水撩了过来。
越金络浑身湿透,却一捧一捧水往纪云台身上脸上泼着,纪云台被他惹出了几分不悦,也是一捧水回泼了过去。
栎朝的天倚将军和明王殿下,两个人仿佛是十岁的小朋友一样,泡在荷花池里,你一捧我一捧往对方脸上泼水。纪云台脸上的凝重慢慢不见了,他起了幼稚的好胜心,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双手挥动,掌心一捧水全泼在越金络脸上。越金络仿佛是一头落了水的幼犬,浑身上下滴着水,纪云台看着,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那嘴角的弧度越笑越大,从来笑不露齿的纪云台此刻捧腹大笑,宁静的天倚将军府上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越金络淌着水合身扑了过去,湿透了的衣服透过了体温,两个人身体的温度混在一起。他搂着纪云台的脖子,脸颊凑在纪云台面前,纪云台就着月色看他,看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于是纪云台也低头下头,一下又一下,亲吻着越金络的脸颊和嘴唇。
柔软的唇瓣贴在脸上,是轻暖的,纪云台捏住了越金络的下巴,把他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越金络在亲吻中找到了一点空隙,他才艰难地透了一口气,又被按住了脖子重新承接住纪云台的亲吻,越金络抓着纪云台后背的衣衫,努力攀附着纪云台的身体,手掌无意识在肩背拂过,蝴蝶骨微微凸起,硌着越金络的指尖,越金络的指尖只一动,掌下的肌肉瞬间绷得如同钢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