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川将抬起头,面面相觑。
越金络微皱眉头:“你们不愿?”
尉迟乾挺起身,双手抱拳,高声道:“天倚将军才刚离开王府,临走时嘱咐属下等好好保护明王,明王就要自作主张吗?”
那三名川将也连胜应和:“明王殿下天之骄子,若出了什么差池,我等如何向先帝交代,如何向天倚将军交代,如何向已故的辉王交代?望明王三思。”
越金络握着椅被的手逐渐收紧:“三位将军言之有理,但请问三位将军,你们现在是谁的臣子?是先皇的,是辉王的,还是本王的?”
三位川将被他问得一呆。
越金络见他们说不出话来,又没有松口,知道只能再逼上一逼,随机冷声道:“说不出来?莫非你们还当自己是蜀中王杨唤之的臣子?”
数日前的辉王葬礼上,几名不肯当降将之人的头颅被斩落棺前,鲜血泼得满地都是,当时的惨状他三人仍旧记忆犹新,此刻见新王开口质问,人人心头都是一紧,急忙叩头道:“我等是明王的臣子,自然谨遵明王安排。”
他三人话音才落,一旁跪着的尉迟乾忽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站住!”越金络呵道。
尉迟乾的脚步才刚迈出去一个台阶,又被叫住,他一脸不耐地转过头来,抱拳道:“不知明王有何教诲?”
越金络紧紧盯着他:“敢问尉迟将军为何离开?”
尉迟乾哼笑一声:“黄口小儿不足为谋。”
三名川将看看越金络,又看看尉迟乾,心知尉迟乾是辉王的亲信,立刻改口,连声道:“明王三思。”
越金络顿时明白这三根墙头草皆以尉迟乾马首是瞻,手掌在椅背之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才抬眼问道:“尉迟将军,辉王待你不薄吧。”
尉迟乾拱手道:“小人自幼家贫,母亲久病在床,下面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父亲和小人砍柴卖碳养活一家五口。清晏二十七年冬,我父亲卖柴时惊了宫中大监的马,我父子俩险些被大监的马鞭抽死,是辉王路过时救了我和父亲一命,才令我全家不至横死寒冬。那时臣便发誓一辈子追随辉王殿下。”
越金络点点头:“四哥哥向来是心善的。”他说完这里,又忽然冷下声音问道,“既然如此,辉王若要死你,你可愿为辉王而死?”
“小人自然是愿的。”
越金络笑了笑。
“辉王临终时,命你一辈子听我的差遣,你这就忘了?或者说……”越金络顿了顿,“你对辉王的忠心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曾做过数?”
尉迟乾被他问的哑口无言愣在当场。
越金络继续道:“从今天起,你需要记好了,你忠心我,就是忠心辉王,听我的吩咐,就是听辉王的吩咐,哪怕是我要你死,也是辉王要你死。”
尉迟乾抬起头,同他对视,越金络虽然年轻,但此刻他的眼睛却有不同年纪的沉着。尉迟乾看了片刻,慢慢弯下双膝,跪倒在地:“臣领命。”
那三名一直在摇摆的川将见他跪倒,也一同跪拜在地:“臣等领命。”
第61章陈家三娘
一个时辰后,越金络带着一万人马离开了蜀中,临走之前,他把尉迟乾叫到了身前。林间的风吹得尉迟乾的蓝袍猎猎作响,越金络命诸人退到丈余之外,确保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越金络上前一步,亲自给尉迟乾整了整被吹乱的兜风。
手指刚落到尉迟乾的肩头,尉迟乾便想要躲,却被越金络用力按住了。王爷亲自为他整理衣衫,这在外人看来就是难以企及的宠信,对此刻的尉迟乾来说,却只感觉到来自一个上位者的威压。越金络就是要做给别人看,叫所有人都知道尉迟乾是他越金络的心腹。寰京城里人人都嘲笑的不学无术的五殿下,褪下了雏绒,正在露出藏在雏绒下的坚硬飞羽。
越金络低声对他说:“看好了那三根墙头草,蜀中交给你了,别弄丢了,这可是我四哥拿命换来给我的。辉王葬在这里,别叫不明不白的人夺了城,糟践了辉王的墓。”
尉迟前看着年轻的越金络,过了片刻,双手抱拳道:“明王放心。”
越金络的大军行出三十里,日头落了山,简单休息了一夜后,白天继续启程向北。他并不着急赶上纪云台,甚至有意把自己路路线向西偏了五十里,要保持一个足够协助但又不会很被纪云台察觉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