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真的很关心她有没有睡好一样。就好像,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一样。
蕴宁心里浮起这个想法,却在下一秒被压下。
——她不希望自己的不自量力和贪心带来更多的难堪。
她对裴叙笑了笑,面不改色地扯谎:“挺好的。”
蕴宁一直以为,自己很擅长装没事。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她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亲人,那段时间和之后的很久很久,她都在装没事。
可裴叙看到她的笑时,却皱起了眉。
蕴宁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裴叙上前,手抚上她的头,轻轻地抱住了她。
——是力道轻到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一个拥抱。
裴叙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摸了蕴宁一侧的耳后,又像安抚似的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蕴宁。”他叫她的名字,说:“……我这段时间是有些忙。”
“等之后闲下来了,我带你再出去好好玩一圈,行吗?”
蕴宁一怔。
她想拒绝,也想挣开这个温柔的拥抱,可裴叙好像提前知道了她的意图,他语气低下来,语气带上了让蕴宁觉得不可置信的恳求的意味。
“你觉得累,我们就去近地方的,如果实在不想,那我就在家陪你。”
裴叙个子很高,蕴宁被他拥在怀里,闻到了那淡淡的松木香。
和从前一样的让人觉得凛冽又不可靠近,却在此刻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在问。
裴叙许久没有等到蕴宁回答,心里的不安更甚,然而等他退开,才发现蕴宁哭了。
她哭得很安静,只是掉眼泪,泪珠在他外套上留下水迹又滑落。
“…蕴宁。”
裴叙一瞬顿住,接下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他没有见蕴宁这样哭过,也从不知眼泪原来也是能让人丢盔弃甲的武器。
“我说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就告诉我。”
裴叙将她脸上的泪痕也擦干净,带着薄茧的拇指却没离开,又摸了摸她还泛红的眼下。
察觉到她的逃避,裴叙却还是垂眼看着她,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对她说:“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听。”
他说完,再次将蕴宁抱住。
明明没有,他却觉得自己肩头仿佛被蕴宁的眼泪打湿,连带着泛起一阵让人心口滞涩的凉。
“没事。”他像是说给蕴宁,又像是说给自己:“没事的。”
蕴宁终于没忍住,将头靠上裴叙的肩,是一个很依赖的姿态。
她心里却觉得无比沮丧。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了对裴叙的喜欢。
裴叙离开后,蕴宁在安静的房间里又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