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来过练武场?”
辛弃疾素日的嬉笑之色都消退下去,露出来的,是他深刻的五官,沉沉的眼色,“从来没有?”
莲心点头。
她确实也没有说谎。
只是,爹爹这脸色,怎么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看呢?
莲心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确认道:“是。”
辛弃疾点点头,叫他们跟他来:“走。”
“老子倒要看看,家国沦丧,他不练武,不从军,忙的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辛弃疾走路带风,声音带着冷笑,一路刮向了远处。
山岳,大实话和大拳头。
香炉中,逸出一缕白发似的轻烟。
一只手伸出来,去抓那无形的烟,却只叫烟飘散愈快,愈弥于湿润空气中。
姜夔百无聊赖地放下手,幽幽叹了口气。
三郎过来开笔,连手带着笔都泡在铜盆所盛的温水里。
见状,他轻声道:“姜哥哥累了就去歇着吧。要等我,还得很久。”
轻轻的水波声传来,姜夔啧啧一声,没循声侧过脸去,只是摇头。
“然后任你真将你的节礼做法告诉你大哥?”不等三郎再说话,姜夔就摆摆手,“别想了,你妹妹听着这话得气死。她真要揍我,你能替我拦住啊?”
一想到莲心和韩淲闹别扭时,将韩淲一拳捶得捂着腰面色扭曲的样子,姜夔就忍不住也要面容扭曲了。
——这小丫头不能惹啊!
不过嘛,还好莲心也要马上失去自由了,“你也别急。等今日事毕了,莲心就要跟着辛太守去练武了,到时候我就逍遥了,不必受她钳制。”
姜夔畅想着威胁,“到时候,你就等着我将这几日在你大哥这里受的憋屈报复回来吧。”
三郎乌发雪肤,脸上含着一点困倦,将手从水中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他神色仍然淡淡的,水波的光在他面上颤颤滚动:“那么如此算来,我也算体味过虞姬之苦的人了。”
姜夔一愣。
虞姬之苦?
指因为身家性命依附于西楚霸王,而荣辱随之的虞姬吗?
那么,莲心就是西楚霸王,而三郎自己,是受莲心武力庇护而在有她时安全,无她时羸弱到不得不自刎的虞姬?
这比喻
姜夔本来还想维持多一会的严肃,结果还是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他捂着脸,肩膀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