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娘子也略一怔,没说什么,点点头:“去吧。”
几人走在小路上,云雾愈重,因为这个,也因为辛弃疾少见的寡言,气氛像晨雾一样,有些冷冰冰的。
素日都有辛弃疾的大笑,今日突然没有了,还叫人很不习惯。
辛二娘笑道:“爹爹腰间的匕首呢?”
辛弃疾的眉头没有放松,听见辛二娘发问,才摇了摇头:“找不见了,昨日还放在枕边的。”
莲心悄悄踢了辛二娘一脚。
辛弃疾没在意小孩之间的小动作,轻呼了口气,见前方水声愈大,挥了挥手,“别说话了,快要到了,前方路陡峭,你说太多话,待会说不定没劲了。”
事实证明,路陡确实费体力。
山路曲折,方才听到的水声不多时又弱下去。一行人绕来绕去,始终没能抵达想要看的瀑布处,肚子却已饿了。
坐到热气腾腾的铺子门口,辛弃疾高喊:“来四碗臊子米粉!”
辛二娘欢呼,莲心则仍试图将话题拽回匕首上头。
她试探着:“听范娘子说,那匕首原来总在夜晚嗡鸣?这有些怪吧?”
辛弃疾想了想:“好像是吧?”挥了挥手,“我喝了酒睡觉死,听不见那些噪音。”
莲心有点傻眼。
她本想看靠那嗡鸣声能不能直接劝服辛弃疾扔掉匕首,却没料到辛弃疾这头出了岔子——他根本没听见!
无奈,莲心只好迂回委婉问:“叔父,它总是嗡鸣,说不准是坏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将匕首扔掉或者转赠给别人呢?”
方才还笑呵呵的高大武夫脸色沉下来时,威慑力一下子令山巅的气温都下降了似的。
“这是我斩杀金国叛徒所用的匕首,谁敢抢走它?”
辛弃疾把筷箸重重拍在小摊的桌面上,眼如铜铃,声若洪钟,“让我发现是谁偷的,我就和谁没完!”
藏在莲心衣袖内兜的匕首轻微动了一下。
【他要和你没完了。】匕首幸灾乐祸地和莲心道,【告诉你这招没用了吧。】
爹爹,米粉和《水调歌头》。
青绿苍翠的是麻菇丝笋燥子,红艳艳的是衬肠血筒燥子,雪白热腾腾的是沙鱼丝燥子。
不同燥子被浇到新鲜出炉的米粉上,香气飘得满山巅都是。
米粉铺子建在山巅,坐在铺子旁,甚至可见云雾徘徊于周身一般。
莲心还没放弃方才的意图,一边揉着指尖的筷子,一边小心试探:“各物件都有各物件的归处嘛。比如这银丝米粉么,就最好配衬肠血筒燥子,而不能配麻菇丝笋燥子,盖因笋粗而粉细,口感不均匀。叔父那柄匕首年久失修,配不得叔父的身份,也该换啦。”
说着说着,视线不自觉就被辛弃疾一口小半碗米粉的架势给吸走了:“叔父?你别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