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两个丫鬟等在门庭的薛子玉见远远走过来的花无烨,一扫几日来的阴霾,面上虽仍平静如初,眼神却宽和深邃,就知道他心情极好,舒了口气赶紧将两个丫鬟推过去拱手道:“督主,这两个丫头给您带来了。”
“嗯,你回宫办事吧。”花无烨也不留人,直接挥了手叫薛子玉去忙,在圈椅坐下也不管两个丫头急切的眼神,点了点桌面,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并不令人讨厌的清傲:“沏茶。”
银月揣着手恨不得将面前慢条斯理的人给扒开,好看看内里有没有藏着自家主子的消息,观棋就要稳重得多,见花无烨这般气定神闲,脑子中转过无数种念头,但手上却已经麻溜地给对方倒了茶,杯中七分,不多不少,稳稳当当。
“督主肯定有了主子的消息,你别慌慌张张的,给主子丢人。”观棋放下茶壶,还有闲心教育一下旁边记得抓耳挠腮的银月,花无烨瞅了她一眼,见这丫头在自己面前竟然还能保持淡定,心中却对璎珞身边有这样的侍女照顾放心了几分。
银月咬了咬下唇,按耐住焦躁的心绪,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之前求到了司礼监却被冷处理的后遗症,叫她对花无烨生出些许不满和害怕,就算是知道如今被带着到这儿八成是说明主子没事了,但是这人一声不吭就安排了所有事,还将她们这些局中人蒙在鼓里,实在可恨。
相比起观棋的稳重淡定,银月还要坦率一些,花无烨也不觉得讨厌,只噙着杯盏凑近抿了一口,这才手指点住圈椅扶手吩咐道:“你们主子在后院已经安顿下了,收起折服焦躁的模样,若是惹得你们主子乱了神,本座就将你们打包丢出去。”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但落在银月和观棋耳中,却分量十足,她们很清楚面前这人的话没有丝毫敷衍,他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到现在两人才大概闹清楚,花无烨将两人拦在这里,就是为了警醒一二的,这是生怕璎珞被外界的风吹草动给打扰,全面保护才会有的心思。
观棋见花无烨郑重其事的架势,心中微微一动,赶紧拉了银月不叫她再执拗,两人都摆出一幅顺从的态度,很快就被花无烨叫人带进了后院。
见到璎珞的瞬间,两个丫头都不禁热泪盈眶,观棋还好些,面前能够自制,银月嘴一瘪,直接扑了上去将璎珞抱住,两眼红红地就溢出泪来。
璎珞被吓了一跳,赶紧拍拍银月的后背让她慢慢安稳下来,这才拉了两个丫头的手细细询问两人的境遇,知道是花无烨安排好了这些,虽然早就心中有底,却还是忍不住感叹那人的强悍手腕,竟能将她们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或许等到那喜新厌旧的三皇子将自己给忘了,她真的能在这府里长长久久的待下去?
百里家的事你管不了
“是你帮那孽畜弑君?”永福太妃端坐在软榻上,紧紧抿着唇候在一旁的丫鬟脸上都是一片惨白,而她带着岁月沉淀后淡定从容的面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若不是因为宫中消息确凿而且三皇子已经宣布登基,成为新皇称嘉纯元年,还都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太皇太妃可要改口才好,如今要称呼一句嘉纯帝了。”百里陌唇边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才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辩解道:“这件事情臣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阖宫上下把守得密不透风,直到三皇子登基完成才放出消息,也只有那位九千岁能够做到了。”
“你是说花无烨做的!?”由不得永福太妃不震惊,实在是花无烨这人崛起的太快,而且背后站着的赫然就是隆庆帝,帝王身边最得力的乌衣厂就在这人手中,怎么可能是他背叛了帝王?
“太皇太妃为何不信,那人这些年做了多少肮脏事儿,就算是做出再过分的事情恐怕也不足为奇吧。”百里陌淡漠地解释了一句,随后才在永福太妃依旧不能相信的眼神中敷衍地拂了拂衣袖打算告辞:“不论如何,这消息臣也算是带到了,太皇太妃依旧可以在这栖鸾殿好生休养,想必过些日子这栖鸾殿内也能热闹起来了。”
先皇的妃子们够位份的除了被册立为太后的叶淑妃,剩余的几位都要在皇陵守满一年,过后会安排在栖鸾殿供奉,百里陌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轻声道:“到时候您还可以跟安太妃有个伴儿,臣就不担心您太过寂寞了。”
先前安贵妃协理六宫的时候,便是常年都跟随永福太妃礼佛,正是永福太妃的默许,才让安贵妃在后宫有了立身之本,如今安贵妃却被叶淑妃压在身下,挣了一辈子到底也没能够得偿所愿,百里陌将安贵妃的事儿单独拎出来,用心为何却是叫人有些搞不懂了。
“你!”永福太妃猛然动怒,精心保养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百里陌只是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询问对方为何要动怒,那无辜的表情倒像是真真冤枉了他似的。
永福太妃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才堪堪压住心口的郁气,冷冰冰的声音斥责道:“你怎可如此说话!百里家就是这样教导你为人的吗!?”
“太皇太妃。”百里陌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猛然沉了下来,风光霁月的俊雅面容因为笼罩上一层阴影而叫人心悸,那微微眯起的寒潭般的眸光像是隐藏着极致危险,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却也足够慑人:“您还没有资格拿百里家说事儿。”
似乎是看出永福太妃还想出口斥责,百里陌索性冷然挥手,将宫女都赶了出去,这才淡下眉目,也没了人前对永福太妃的尊重,直直抬了眉眼看过去,毫不避讳地讽刺道:“百里家最困难的时候,您在宫中明哲保身,不曾给家里一丝一毫帮助,臣不怨您,后来臣辗转多方保举入世为官,您高居太妃位上不闻不问,臣也不怨您。”